太原五中2年高中时光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已是40余年。每当静下心来回望,1980年那个初秋踏入太原五中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那一年中考结束,我怀揣着少年的期许,来到教学楼前查看分班名册,有幸进入81班。77-81是快班(77-78是本校初中直达高中),还有82-83班。除了下一届本校的2个直达班,我们是最后一届2年制高中。短短两载光阴,却成为我人生中最珍贵、最难忘的一段岁月之一,值得用一生细细回味。
记忆里的校园,藏着最温柔的少年光景。高一我们在主教学楼三层北侧上课,窗外就是开阔的操场,抬眼便能看见奔跑的身影与晴朗的天空。高二时班级迁至南侧小二楼一层东侧。高中期间冬日里温暖的暖气,取代了生煤炉的旧时光,也让求学的日子多了几分安稳。这些年来,城市不断发展,太原五中如同三好小学、青年路小学、三十九中早已全面更新改造,唯有校园东南角的老旧家属楼依旧伫立,静静见证着校园的变迁,也留存着我们专属的青春印记。
我们班六十余名同学,来自四面八方。有青年路小学、牛站初中一同求学的旧识,更多的是远在自化肥厂、黄陵、河西、郝庄等地的新伙伴,还有一些转学而来的同学。我从煤管局家里走路10分钟多到学校,印象最深的,是几位家住化肥厂、锅炉厂厂区的同学,每天清晨五六点就要乘坐工厂接送车往返校园,中午在教室匆匆就餐休息,傍晚再等返回工厂的接送车回家,求学之路格外辛苦,却始终勤奋刻苦、从不懈怠。我也曾为节省时间在学校食堂和煤管局食堂就餐,可外面的饭菜终究抵不过家里的烟火温情。后来便坚持每日回家吃饭,女儿初中、高中都尽量创造条件让他们回家吃饭。在平凡的烟火里,积蓄求学的力量。
高中两年,最幸运的便是遇见一群良师,他们既是师长,亦是挚友。高一的班主任李老师和蔼可亲,待我们如家人一般,一年后调任他校任副校长,我们满心不舍。接任的任老师年轻干练、严肃。我们毕业后不久,随着老公在北京读博士,也去往北京工作。老师们风格各异,都尽心尽责,课堂上倾囊相授,还增加课本外的知识,为我们开拓思路、启迪心智;课后还会把活动室钥匙交给我们,让我们在课余打类似台球的碰碰棋、放松身心。玩的时候也会聊学习,好多课本上没有的思路,就是那时候聊出来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课程便全部讲授完毕,随后我们便全身心投入高考复习,一张张油印试卷,陪伴我们走过无数挑灯夜读的日夜。春节我们都结伴到老师家拜年,从来都不讲究送礼,就是说句老师新年好,老师就笑得合不拢嘴。化学陈老师只带我们一个班,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很认真,是和同学联系最多的老师,高考后,一大半同学第一年上岸。许多同学上北京大学、天津大学、中山大学等等都报化学专业。班主任对报师范的少,还比较伤感。后来陈老师的两个女儿远赴国外,同学们便自发轮流照料恩师,从卖旧房、买新房方便出入,找保姆,住院,到养老院陪伴。用最朴素的行动,回报师恩。也正因这份深情,我们班级每年同学赞助的相聚传统,数十年从未中断。岁月流转,昔日同窗早已各奔东西。如今同学们遍布海内外,有人定居异国他乡,有人扎根祖国各地;有人平叛立功,在天安门观礼台见证盛典,有人深耕教育、医疗、公职、企业等领域,成为行业中坚。张同学4年大学毕业援疆时,当时我找医学院公卫5年级毕业新疆同学与他为伴。我班同学有各类公司老总,有教授、博导、厅长、主任医师等等,早期下海有成者,2人在北京有四合院。是在时代浪潮中历经磨砺,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大家的成就无关学历与专业,全凭自身拼搏与社会历练,而那份少年时结下的同窗情谊,从未因距离与岁月变淡。五中同学都能保持初心,认真负责工作,大家圆满完成各自职业生涯。家庭和睦。
太原五中藏龙卧虎,有光辉的历史,有共产党早期活动家、国家领导人彭真、两院院士等等,我们的老师都学识渊博、风骨不凡,我们班老师有著名的数学张老师,物理钱老师是国民党上将之子,80班的班主任更是以会管理、出成绩出名。1975年左右“痞子作家”王朔高中时在我哥班里默默练笔。同班同学之中,也不乏名家之后,朱自清先生的孙辈、常家大院的后裔,甚至还有明朝皇室血脉的同窗,那时候谁也不曾刻意提及身世来历,大家只是朝夕相伴,一同读书成长,质朴又真诚。
校园的校风自由而包容,让我们的青春肆意生长。课堂之上,我们凝神专注、潜心求学;下课之后,教室里便空无一人,大家奔向操场奔跑嬉戏,晚自习时又围坐研讨、互帮互助。课余时光格外鲜活,我们曾结伴翻墙去往迎泽公园游玩。学校相对广阔的空间,满足了以前不能开展的足球、排球等等活动。体育课还有体操课,每天早晨跑操在今天根本看不见。春秋运动会,非常热闹。就是缺少了青年路的游泳运动会。图书馆是我们常去的角落,管理员老师还教过班里几个同学武术。高二时,我们参与校园劳动,清晨清扫幼儿园区域、平整操场,亲身劳作的经历,也让我们懂得踏实勤勉。
在太原五中的两年,彻底塑造了我的人生轨迹。开始集邮,增长知识,修养情志。为备战高考,我特意学会了骑自行车。更让我欣慰的是,这份对母校的眷恋,也传递给了下一代。我的一双儿女自幼便以考入太原五中为目标,初、高中都如愿圆梦。他们在编辑校刊《流火》回忆版时,封面上还选用了我们班级的毕业合照,两代人的青春,在同一方校园交汇,这份缘分,让我倍感温暖。
如今又是一年毕业季,自己最后一位研究生顺利毕业,回望那段五中岁月,心中满是感念与温情。两年的时光不长,却承载了我最纯粹的少年意气、最真挚的师生情、最难忘的同窗谊。那些教室里的读书声、操场上的欢笑声、恩师的谆谆教诲、同窗的并肩陪伴,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珍贵回忆。
岁月无言,初心依旧。感恩母校太原五中,滋养我成长;感念恩师引路,照亮我前路;难忘同窗相伴,温暖我岁月。这段青葱年华,终将成为我人生里,最温柔、最绵长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