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出头的李强站在村口,望着周围同龄人建起的新房和偶尔出现的陌生媳妇,他心里那个关于“家”的念想,像这北方早春的冻土一样硬邦邦的,迟迟化不开。
太原郊区农村长大的李强今年36岁,是个装修工,每月能挣五六千。
春节回家,村里比他小的发小都办了喜事,新娘多是来自更偏远山区的外地女孩,彩礼将近20万。
“我们村像我这样的‘光棍’至少十几个。”他苦笑着说。
全国农村未婚男女比例约为2:1,而在大龄群体中,失衡更加严重,平均每15个适龄农村人中,就有13个男性和2个女性处于未婚状态。
这种“过剩”已从一个家庭,成为太原农村普通的社会现象。
01 安家成了“梦”
正当太原农村青年为婚配问题发愁时,浙江宁波一项政策引发了关注。
当地镇政府建造 “大龄青年安置房小区” ,20岁以上女性、22岁以上男性,满足户籍等条件即可申请,预售价远低于市场价。
这项政策设计,实质上是将“独立居住”这一基本需求,从“婚姻”的捆绑中松绑。
“我们这儿可没这样的好事,”太原一位村民说,“没房子难娶媳妇,娶不上媳妇又没动力盖房子,成了个死循环。”
在城市通过政策性住房为青年减压的同时,更多农村青年却被困在“成家”与“立业”互为前提的传统闭环里。
在基层走访中,一位乡镇干部说得更直白:“我们这儿有句老话,‘才女居闹市,牛郎守穷乡’。
现在交通方便了,女孩们出去见了世面,要么留在外头,要么嫁到城里,回来的越来越少了。”
02 农村男性的多重压力
将农村大龄男性拖入婚配困局的,是几股拧在一起的现实绳索。
首要也是最粗的一股,是经济压力。一份彩礼往往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数年甚至更久的积蓄。
吊诡的是,经济越不活跃的地区,彩礼的“要价”反而越高,形成一种沉重的“倒挂”。
其次,是长期存在的性别比例失衡。历史遗留问题在当下适婚年龄段集中显现,导致男性在婚姻市场中面临激烈的“同层竞争”。
更深层的是 “向上的流动” 。社会学家早已指出,婚姻常常是女性实现社会阶层流动的重要途径。
农村女性通过婚嫁流向城镇,进一步收缩了本就紧张的农村婚姻市场。而男性,往往更被期待留守乡土,继承家业,反而被“钉”在了原地。
如今,一些变化正在萌芽。村里新开的小型加工厂开始招工,镇上组织的技能培训也吸引了李强和他的同龄人报名。
当“立业”的道路被一点点拓宽,“成家”的焦虑或许才能被真正稀释。
村支书老王的话代表了新的期待:“现在大伙儿聊的,慢慢从‘谁家儿子还没娶媳妇’,变成了‘村东头要建的小型产业园’。”
远处,几位老人依旧聚在一起聊天,但话题的风向,已然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