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太原起兵到进军关中

第14章 脚踢河东屈突通

王长谐渡河后时刻牢记李渊的嘱托，在黄河西岸扎营，等待屈突通的到来。

李渊可没想到，屈突通除了出战和守城，还想出了第三条主意：派手下出去打仗，自己留在城里守着。虎牙郎将桑显和领了命令，带着几千精锐骑兵渡过黄河，趁夜偷袭王长谐的大营。王长谐这边打得正艰难的时候，孙华和史大奈带着游骑兵及时赶到，一下子就把桑显和打败了。桑显和在往河东逃的路上，派人把蒲津黄河大桥给拆了。

这场偷袭战也有两个版本，《资治通鉴》记载的是桑显和夜袭王长谐，王长谐难以抵挡，孙华和史大奈带着游骑兵及时赶到才转变局势。

而《大唐创业起居注》中则是李渊预料到了偷袭，王长谐和孙华给桑显和包了饺子。以下是另一个版本，不过不论是哪个版本，此战结果都是将桑显和击退，桑显和毁了蒲津黄河大桥。（图1左下紫色）

果然，屈突通听说孙华带着王长谐他们渡过黄河，马上派虎牙郎将桑显和，带着几千精锐骑兵，趁着夜色偷袭王长谐的军营。王长谐和孙华一直记着李渊的话，早就做好了准备，发现敌人来了。等桑显和的军队一到，马上设下埋伏，分兵出击，一下子就把敌人打垮了。一路追到饮马泉，杀了不少敌人，还抓了好多俘虏。桑显和一个人侥幸逃脱，狼狈地逃回河东城，马上就下令把蒲津桥拆了，想靠这个挡住李渊的大军。

9月初八，冯翊太守萧造向李渊投降。萧造是萧修的儿子。萧造、萧修都是隋末官员，萧修曾任南朝梁、北周及隋朝官职。（图1左下紫色）

李渊知道孙华、王长谐与屈突通的战事后，跟手下的官员分析说：“屈突通这次派兵出击，是迫不得已。现在咱们要是去包围他，他肯定躲在城里不敢出来。可以让刘弘基、孙华他们赶紧去潼关，截断他的退路，然后我从壶口穿着朝服渡河，就像《易经》里说的‘利于涉过大川’，这可是老天爷给的好机会。”

9月初十，李渊亲自带着各路大军把河东郡围了起来，分别让大郎李建成、二郎李世民和长史裴寂各带一支军队，各自守卫一个方向。李渊登上城东的高地，往城里看，只见屈突通把城门关得死死的，就是不出来应战。（图2）

河东城城墙又高又险，直接强攻太难了。李渊想试试手下将士的士气，就下令攻城，城南马上有一千多人奋勇往上爬，还真有人爬上了城头。可是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李渊考虑了一下，果断下令撤兵。待收兵号角传遍全军，这大好的破城机会，就此错失。然而有些将士已经爬上城墙了，没来得及撤回来。

李渊解释说：“屈突通以前是宫廷宿卫的老臣，排兵布阵有一套，不过他擅长的是守城，在野外打仗不是他的强项。咱们打了这么多胜仗，将士们难免有点轻敌，那些先爬上城头的精锐，可能有生命危险。这次行动主要是为了显示一下咱们的军威，还不是攻城的最好时机。怎么能拿将士们的命去换一座城呢？”于是，大军就有秩序地撤回来了，这大好的破城机会，就此错失。

后来，李渊下令把军营搬到了河中沙洲。那时候，文臣武将已经顺利平定了黄河以北地区，军队扩充到了十多万人。大家一起商量进军关内的事，都请求设立公府，还推举李渊暂时担任太尉，这样就能选拔更多下属官员。李渊说：“大军都到蒲坂了，你们拿舜当过的职位推举我，我心领了，没必要这么麻烦。要是真得设立公府、选拔下属，你们看着办就行。”最后，李渊顺着大家的请求，暂时担任了太尉。

李渊作为一名成熟将领为什么会在围攻河东郡时再有人突破城墙的情况下下令撤兵呢？难道攻下城墙后再加把劲儿能拿下河东吗？这背后可有不少门道，值得咱们好好琢磨琢磨。

首先，唐军当时确实短暂地突破了河东的城墙，前文也介绍了屈突通擅长防守，屈突通在城里早就准备好了好几层防御。他在巷子里设置了各种工事，还安排了预备队随时待命。隋军在街巷里设了路障，用骑兵来回冲击。屈突通以前镇压杨玄感叛乱的时候，巷战打得那叫一个漂亮，经验老丰富了。所以，唐军想借着突破城墙的机会一下子拿下城池，基本不太可能。

后勤和兵力没有绝对优势。李渊围攻河东的时候，手里只有5万兵力，屈突通那边守军就有3万，而且粮草充足。要是唐军真的和隋军在城里打巷战，麻烦可就大了。一方面，后方的补给线可能会被隋军在柏壁据点的部队偷袭；另一方面，要是潼关的隋军赶来增援，唐军的侧翼就危险了。

在一个地方死磕和“赶紧拿下关中”的战略目标的优先级冲突。李渊起兵的主要目的是夺取长安，可不是为了消灭屈突通。

当时，瓦岗军的李密正在河南和隋军主力打得火热，关中地区的防守就变得很薄弱。要是李渊在河东这儿一直耗着攻城，长安的守军就有足够时间加强防御，甚至还有可能让李密抢先进入关中，这对李渊的计划影响可太大了。

最后进军关中不单单是一城一地，而是一场政治上的博弈，关中的那些士族，像韦氏、杜氏这些家族，都在观望。要是唐军一直攻不下城，时间长了，关中士族可能就投靠其他先到关中的势力了。反过来，要是能直接拿下长安，李渊就能快速得到政治上的认可，在这场政治博弈里占据优势。

裴寂觉得应该先攻下河东，他担心屈突通会威胁到唐军的后方，这当然无可厚非，也是十分必要的，你路过城池不攻打，走过去，把屁股和补给线留给敌方，在古代可是大忌。李世民却认为屈突通就是个只会守着城的，不用太担心，主张绕过河东。李渊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留了一部分兵力盯着屈突通，这其实也说明他不太确定能不能快速打赢。从李渊带兵的风格来看，比较稳重。面对河东巷战的各种不确定因素，他宁愿放弃眼前的局部优势，也要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