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四千月薪，95后打工人的晨昏纪事 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在出租屋的暖气片旁准时响起，带着太原冬日特有的冷意，刺透薄薄的棉被。我摸索着按掉铃声，窗外的天还沉在墨色里，街边的路灯还没熄，楼下早餐铺的蒸笼已经腾起白雾，混着麦香豆香的味道，飘进我这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屋子。 月薪四千，在太原这座不算繁华却也不廉价的城市里，像一把精准的尺子，量着我每一天的生活。房租八百，水电网两百，通勤靠公交月卡六十，剩下的三千多多，要掰成三十天的三餐、偶尔的人情往来，还有不敢生病的小心翼翼。 早餐是楼下四块的油条配豆浆，偶尔奢侈一把加个茶叶蛋，老板娘认得我，总会多舀一勺咸菜。挤公交的时候，人贴着人，呼吸间全是羽绒服的潮气和淡淡的油烟味，车厢里播报着“下一站，平阳路亲贤街口”，声音穿过攒动的人头，撞在我疲惫的耳膜上。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很足，脱掉羽绒服，工位上的绿植蔫蔫的，和我一样，熬着九点到六点的班。 中午的外卖要精打细算，超过十五块的套餐一律不看，偏爱那家刀削面，十二块钱一碗，加面不要钱。同事们偶尔会约着去楼下的火锅店，我总是找借口躲开，不是不想合群，是账单上的数字会在心里跳着提醒我：四千，四千。下午三点，困意涌上来的时候，泡一杯免费的速溶咖啡，看着窗外汾河岸边的柳树，叶子落尽了，枝桠光秃秃的，像我此刻没什么盼头的日子。 下班的路比上班长，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会挑打折的青菜和鸡蛋，摊主称完总会多放一根葱，说“年轻人在外不容易”。回到出租屋，先打开暖气片，再淘米煮饭，油烟味填满小厨房的时候，才觉得这间屋子有了点烟火气。吃完饭刷碗，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手机里的同学群在聊升职加薪、买房买车，我默默把对话框往上滑，最后关掉了群消息提醒。 曾经以为毕业之后，会有轰轰烈烈的人生，会在太原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里，闯出一片天地。可四千块的月薪，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困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和朋友去旅行，甚至不敢谈一场需要花钱的恋爱。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汾河桥上的灯光，会突然觉得迷茫，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究竟能扎根多久。 但日子也不是全是灰的。周末的时候，不用早起，窝在被窝里看一部老电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或者去汾河公园走走，看大爷大妈放风筝，看小孩子追着鸽子跑，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很舒服。偶尔发了全勤奖，会买一斤草莓，洗干净放在盘子里，一颗一颗慢慢吃，甜意漫过舌尖的时候，会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 慢慢的，我开始习惯这种平淡。习惯了两块五的早餐，习惯了十二块的刀削面，习惯了出租屋里的冷和暖。不再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开始留意生活里的小细节：比如公交车上让座时老人说的谢谢，比如加班时同事递过来的一颗糖，比如暖气片把被子烘得暖暖的，夜里睡得很安稳。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迷茫还是会悄悄冒出来。看着天花板，会想，明年的自己，会不会还拿着四千块的工资，还住在这间小出租屋里？会不会还是一个人，在太原的街头，看春夏秋冬轮回？ 窗外的风又大了，吹得窗户呜呜作响。我裹紧了被子，告诉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呢。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哪怕迷茫，哪怕挣扎，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是要笑着，去挤那班拥挤的公交。毕竟，这就是生活，是我在太原，作为一个95后打工人，最真实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