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中国史,得先看懂太原
最近在看一部剧，《太平年》。里面讲到石敬瑭，后晋的开国皇帝。这人是哪儿起家的？我一想，不对啊，后唐、后晋、后汉，这几个短命朝代，怎么都跟太原扯上关系？查了查，还真是。五代十国那几十年，四个朝代绕不开太原——后唐、后晋、后汉直接起家于太原，后周也跟太原有渊源。
一
你翻开中国地形图，山西像一块抬高的台地，东边是太行山，西边是吕梁山，中间一串盆地由北向南排开。太原，就在这一串盆地的正中间，卡在南北交通的咽喉上。从太原往南，沿着汾河谷地，一路下坡，再过黄河，就是关中平原的长安。从太原往东，穿过井陉——太行八陉之一，出去就是河北平原，正定（古常山）在等着你。往北呢？大同、朔州，再出去就是草原。换句话说，谁占了太原，谁就同时捏住了关中、华北、塞外三条通道的阀门。这不是我瞎说。古代从长安去华北，最方便的路线不是翻秦岭绕洛阳，而是先到太原，再穿井陉。所以太原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战国时期，赵国据太原抗秦；汉初，韩信在太原背水一战；到了五代，军阀们更是把它当龙兴之地。二
施展老师讲过一个观点：太原的枢纽地位，决定了它既是军事要塞，也是政治孵化器。五代那些朝代，开国皇帝基本都是节度使出身，手里有兵。他们想在乱世里割据一方、进而问鼎中原，需要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根据地。太原正合适——往南打，顺汾河而下，几天就能到黄河；打不过了，退回来，关上井陉，守住隘口，谁也进不来。石敬瑭就是这么干的。他在太原起兵，跟后唐撕破脸，靠契丹支援，一路打进去，当了皇帝。刘知远也是，契丹撤了，他在太原就地称帝，然后南下收拾残局。所以你看，不是这几个姓刘姓石的有多厉害，是他们蹲对了地方。太原就像一个天然的政治发射台，谁坐在那儿，谁就有资本往中原冲。三
更妙的是，太原不只是出兵的地方，还是出将才的地方。井陉东口的正定，古称常山。知道赵云吧？“常山赵子龙”。常山为什么出名？因为它就是太原通往河北的第一个大站。交通枢纽必然是人流、物流、信息流交汇的地方，也必然是豪杰辈出的地方。这不是迷信，是地理决定论。少数民族南下，也走这条路。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谁想入主中原，都绕不开太原。所以太原历史上也是民族融合的大熔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谁也不纯，但谁也离不开谁。四
不是因为长得像龙，是因为出皇帝。从高欢、宇文泰，到李渊、李世民，再到五代那几个短命王朝，都跟太原脱不了干系。你来太原转转，随便找个出租车司机，他都能给你数出一串皇帝名字。我现在住在太原，有时候开车走在滨河路上，看着汾河缓缓流过，就忍不住想：一千多年前，那些枭雄们是不是也在这条河边踌躇满志，想着下一步是打长安还是打洛阳？历史这东西，不只有书本上的年号和事件，它还藏在山河之间。你站对地方，就懂了。所以，想看懂五代，先看懂太原。想看懂中国北方，也得看懂太原。它不是什么网红城市，但它骨子里的东西，够你琢磨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