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发小博给我打来电话。我还以为他过年能回家,好好聚聚。他说不回了,因为腊月二十五、六要回去一趟,他父亲三周年,办完事就回太原。
这几年天一冷,他就把母亲接到太原。他怕母亲一人在老家生炉子不安全。自己家里有暖气,母亲在身边他也放心。
我蓦然想起那年他要结婚了,我和妻子还去太原参加了他的婚礼。那些年他找的对象不计其数。记得他以前每次回家,不是在乡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挑来挑去,总算牵手意中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结婚当天,天不亮,我俩就从家里出发,坐第一趟高铁,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太原。发小国在站外已等候多时,我俩刚出站,他开车拉着我俩直奔博家而去。
我们进门时,他妹妹和哥嫂早来了,祝贺的客人接踵而至。屋里到处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小屋马上热闹起来。
他哥与我虽然同属一个村,这次还是首次见面。小时候他家在村北头,我家在村南头,加上相差好几岁,彼此根本不认识。后来他在太原上学成家,更是没见过。
陌生是暂时的,交谈片刻,便熟络起来。他嫂子拉着我妻子的手说着家长里短,俨然一对分别多年的老朋友。
当年当兵时,我村共去了两人,就是我与博。他第一天走,去了河北平泉,我第二天去了天津。
第二年他来我们部队集训,我俩见了一面。以前在老家交往不多,这次在异乡相聚却感觉分外亲热。
临近中午,大家齐聚酒店,见证他幸福的时刻到了。酒店里人声鼎沸,宾客盈门。
博那天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拿着事先写好的稿子当众念着,念到动情时伤心地抽噎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难为他这些年在省城摸爬滚打,一个农村娃想在陌生的地方打拼出一片新天地,谈何容易。他想起这些年的艰难,不由得潸然泪下。
饭后,国带着我俩去了酒店附近的一个公园。他还有事要忙。把我俩留在公园,便匆匆走了。
没走几步,他又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塞到我俩手上,说天太热喝水解渴。待我再回头,他已消失在街头。
小时候,我家与“国”家住的近。我俩同岁,生日相差仅两个月。小学时手拉着手上学,下学了又一块回家。
后来初中高中也在一个学校。高一时,学校宿舍冷,我俩就住在他姑姑家。
他要盖房子了,把我叫去帮忙。和泥搬砖,我干的都是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力气活。我虽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咬牙坚持到底。
那时乡亲们娶媳妇盖厦,都是相互帮忙。我佩服国,结婚没几年,从土里刨食省吃俭用,愣是给自己盖了一座砖疙瘩(一砖到顶的房子),在我们同龄人中他也是佼佼者。
等国忙活完了,他又拉着我俩去了他太原的新家。他来太原二十年了,夫妻俩在太原讨生活,两个闺女在老家上学,后来又先后来太原上大学。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风霜雨雪,他们终于在省城拥有了自己的家,一家四口总算团聚了。
推开他家的门,他妻子满脸堆笑迎了出来。他家是楼中楼,一楼客厅厨房,二楼是两个卧室。
刚装修的房子,哪哪都是新的。那天他二闺女也在家。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幸福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俩要回石家庄了,国又送我们到车站。博打来电话说自己忙,抽不开身来送我。我知道他太忙了,便悄悄走了,没给他打招呼。
我们就是一粒粒草籽,被时代的风吹到哪里都能生根发芽,并且顽强地活下去。
谷树一,漂泊于石门的河东人,白天忙碌为碎银几两,夜里醉心文字。有散文诗歌发表在《诗神》《山西日报》《山西农民报》《运城日报》《运城晚报》等,其中散文《蒲剧情》被用于运城市初二语文期中考试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