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最早的太原城,建城的是“赵氏孤儿”的孙子,晋阳城是他留给家族的一份保险
太原,今天的山西省省会城市,古称晋阳,有2500多年建城史。建城的人是春秋时晋国的赵鞅(yāng)。你可能不认识他,但他爷爷你应该知道,著名的“赵氏孤儿”里的那个孤儿赵武。赵武的儿子,就是赵鞅的亲爹,叫赵成,英年早逝。年轻的赵鞅继承了赵成的爵位,位列六卿。他不得不提前进入血雨腥风的晋国政坛。晋国的六卿最早由晋文公设置。就是那位流亡19年,最后还能杀回来的晋文公重耳。刚回来不久,准备跟楚国干一仗的时候,发现身边没自家人了。自家亲戚都被他爹晋献公杀了。于是,在公元前633年,城濮之战前,晋文公正式设立了六卿。这六个人,既是文官,也是武将。出则为将,入则为相。可以说这六个人,就是晋国的全部权力核心。六卿之中,又以中军将地位最高,相当于现在的“首相+国防部长”。在当时那个讲究宗族的社会,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权力分给六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独大。可问题是,这帮人不仅会打仗,还会生儿子。不能一家独大,但是可以六家都大。到赵鞅时,六卿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当时的六卿将佐如下: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万一哪天自己卷入冲突,被干掉了,怎么办?得有个退路,一个可以安全撤退的地方。这是赵鞅建晋阳城的第一个原因:政治避险,给自己造一个安全屋。一次,赵鞅家臣尹铎(duó)问:“是把晋阳作为征收赋税的经济来源,还是作为赵氏的安全保障?”赵简子回答说:“作为保障。”尹铎便减少了当地百姓的赋税。赵简子对他的继承人赵襄子说:“晋国一旦有难,不要嫌尹铎年轻,不要嫌晋阳路途遥远,一定要回到那里去。”赵简子使尹铎为晋阳。请曰:“以为茧丝乎?抑为保鄣乎?”简子曰: “保鄣哉!”尹铎损其户数。简子戒襄子曰:“晋国有难,而无以尹铎为少,无以晋阳为远,必以为归。”
于是,他派家臣董安于北上,在晋中盆地修了这座新城,晋阳。这里远离晋国腹地的权力漩涡,远离六卿领地斗争,是赵氏家族理想的后方基地。晋国北部的晋中盆地(太原一带),本来是大戎、狄人活动的地方。经过几代人的征伐,这里已经逐渐被纳入晋国版图。赵鞅把晋阳城修在汾河之畔,扼守着南北要道,进可攻、退可守。这里的土地也肥沃,非常适合赵氏家族自己闷声搞发展。他在这里推行亩制改革、轻徭薄赋,吸引流民,扩充人口和兵源。这座城“城高四丈、墙厚一丈”。更绝的是,在董安于的设计中,城内的建筑材料可以拆下来造兵器。有一次赵鞅的儿子赵襄子把张孟谈叫来:“晋阳城里什么都不缺,就缺箭矢,怎么办?”张孟谈说:“当年董安于修建晋阳时,围墙全是用蒿、麻秆之类的东西扎的。您拆墙,就能做箭杆了。”赵襄子让人拆下来一试,果然比最好的竹子还要强。他又说:“还缺铜,铸不了兵器,怎么办?”张孟谈说:“拆宫殿柱子,柱子底座全是用铜做的。”召张孟谈曰:“吾城郭之完,府库足用,仓廪实矣,无矢奈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狄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馀,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簬之劲不能过也。君曰:“足矣,吾铜少若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室,皆以炼铜为柱质,请发而用之,则有馀铜矣。”
有退路,有出路,晋阳城对于此时的赵氏来说发展的潜力巨大。后来的历史证明,赵氏两次灭族之灾,两次都靠晋阳城化险为夷。这座城成了赵氏从六卿之末走向“战国七雄”的最硬底牌。在此后的一千五百年里,晋阳城一直是中国北方的军事重镇。在兵家看来,有着“得之可得天下,失之必失江山”的战略地位。也正因为如此,这里走出了一位又一位的帝王。从汉文帝刘恒,到北齐高欢,再到唐朝李渊,乃至五代后唐、后晋、后汉和北汉的开国君主,无一不是从这里起家。直到北宋初年,公元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下令将城中百姓迁出后,“尽焚其庐舍”。可能觉得光用火烧还不够,不足以镇住这座“龙城”,第二年,又引汾河、晋祠水来灌城。丙申,幸太原城北,御沙河门楼。遗使分部徙居民于新并州,尽焚其庐舍,民老幼趋城门不及,死者甚众。
建城的姓赵,毁掉它的,也姓赵,历史有时就是这么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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