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太原,搬到陕西榆林第21天,我发现:榆林的塞上气息让我有点不自在。

很多人去榆林,都说这地方有味道,塞上风情,黄土高原,长城边关,这些词听着都挺带劲,但你真在这住上一阵子就会发现,榆林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式的粗犷美,而是一种太直接的生存感,这种感觉会让你有点不自在,因为它跟太原那种被煤炭工业包裹起来的城市氛围完全不一样,太原再怎么说也是省会,有那么一层城市文明的缓冲,但榆林不是,榆林就是把西北那股子劲儿直接摆在你面前,不绕弯子,不讲客气。

你走在街上就能感觉到,这地方的人说话办事都很直,不是那种粗鲁的直,是一种＂犯不着绕弯子＂的直,问个路,人家告诉你往哪走,就是往哪走,不会加什么＂您＂啊＂麻烦您＂啊这些词,刚开始你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冲,后来才明白,这不是冲,这是一种长期在资源型城市生活养成的效率意识,榆林靠煤炭石油起来的,这种地方的人不习惯把时间花在客套上,他们习惯的是直接解决问题。

榆林这个城市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一种＂临时感＂,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好听,但确实是我能找到的最准确的形容。你看这个城市的建筑,很多都是这二十年里突然冒出来的,因为煤炭石油产业带来的财富,让这个城市在很短时间里完成了一次膨胀,但这种膨胀不是有机生长出来的,是被资源硬顶起来的,所以你会看到很多奇怪的组合,老城区的窑洞旁边就是新盖的高楼,古城墙外面是成片的商业区,这种新旧混搭不是那种历史感和现代感的碰撞,而是一种＂赶紧把东西建起来＂的急迫感留下的痕迹。

这种临时感还体现在人的状态上,榆林有很多外来人口,都是跟着产业来的,这些人在这个城市里的状态,不太像是在生活,更像是在工作,他们租房子,吃饭,休息,然后继续工作,很少有人会去琢磨怎么把日子过得精致一点,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地方的繁荣是跟着资源走的,资源在,这里就热闹,资源没了,不知道会怎么样,这种不确定性让人很难真正安定下来,你在街上走,看到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不是那种大城市里的忙碌,是一种＂得抓紧时间＂的紧迫。

榆林的风沙是真的大,这不是旅游宣传里说的那种＂体验塞上风情＂,而是一种会渗透进生活每个角落的物理存在,你早上起来,窗台上一层土,出门走一圈,鞋上全是沙子,这种环境会塑造人的性格,榆林人的那种直来直去,其实就是被这种环境逼出来的,在这种地方生活,你没法讲究太多细节,因为风一吹,什么细节都没了,所以人们习惯的是抓大放小,抓住核心的东西,其他的不重要。

这种性格底色让我这个从太原过来的人有点不适应,太原虽然也是北方城市,但毕竟在盆地里,有山挡着,风沙没那么大,人的性格也就没那么硬,太原人讲究的是一种＂稳＂,做事情慢慢来,不着急,但榆林不是,榆林的节奏是快的,因为这个地方的机会窗口期不长,煤炭价格好的时候,大家就拼命干,价格不好的时候,就得熬着,这种节奏让人没法慢下来,也没法细腻起来。

如果你也想从其他城市搬到榆林,最好先来住一段时间,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这种直接的生存感,榆林不是一个适合慢生活的地方,这里的节奏是快的,人是直的,环境是硬的,你得先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你要的是稳定和精致,榆林可能不太适合,但如果你想体验一种更直接的生活方式,或者想抓住资源型城市的机会,那榆林确实是个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意味着你得接受一些不自在,接受一种被风沙和资源塑造出来的城市气质,这种气质不温柔,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