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老影：清末永祚寺“凌霄双塔”

有些地方,远远一看就是门面,站在岁月前头摆着,成了这一片地界的记号,太原东南角那对并肩而立的砖塔,隔着泥土颜色的老照片看过去,气场一点不减,小时候问奶奶家那边儿啥高楼,回答总是“那是永祚寺的双塔,老太原的象征”,转眼岁月推过去百年,塔还在原地,故事留在心里。

这第一张照片,拍得很有味道,地势空阔,天光打下来,两座高塔像兄弟一样肩并肩立着,再往前看是果树林和开阔的田地,这塔可不是新东西,得追溯到明万历年间,一个叫文峰塔,一个叫宣文塔,老一辈人管它们叫文笔双峰,意思是寄托书香气,传说里说那年太原文运低,修塔能镇一镇。

两座塔用灰砖砌成,层层八面,隔层有檐口,近了看,细节多得厉害,砖缝细密,层层叠着到顶,摘下帽看都觉得高,站在塔底的那种感觉,像小时候仰脖子看榆树一样直晃脑袋,爷爷总拿手比划,“看着不大,爬起来得喘气”。

这张离得近,是塔身最真实的模样,表面是深灰带点褐黄的砖色,风雨抹过去一层又一层,越旧越显得有劲,中腰一圈圈突出的檐角,像层层叠饼一样摞着,小窗子顺着楼层开,传说里说晚上还有光影倒进去,小时候就憧憬塔里边是啥模样,不敢问,也没人真上过顶,后来听说梁思成和林徽因都爬过塔,塔顶还刻着捐钱的名字,山东来的傅家父子,有细节有根据。

说起来,永祚寺院子里头还有一宝,就是那几丛明代栽下的老牡丹,每年春天,‘花开时节动晋阳’,花叶油绿油绿的,枝干粗得像小手臂,每当花开,寺里就格外热闹,老少都说一定要去看看,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凑热闹,实际冲着那点热汤面和庙会摊上的糖豆,不过花真艳,阳光一照,下风一晃,一院都是香的。

永祚寺在郝庄村边上,村里老人习惯用‘凌霄’形容这双塔,意思是冲天的意思,站村口一看,两个高塔像两个守门人,出了村往东就是大路,过去有赶集的,有挑担的,走到塔影底下总得停下歇口气,村里人说只要塔没塌,村里就是安安心心,有啥风吹雨打,回头一看塔还立着,心里就有底。

塔院分三开,头道门楼、二道后院、还有单独的塔院,老时候赶上庙会,门口支着木牌坊,两边红布条贴着,孩子们扯着大人的手使劲往里钻,家家户户都能在庙里点炷香,进塔院得脱鞋,砖地板滑滑的,一脚踩上去凉飕飕,不过心里头有种稳当劲,哪怕外头风沙扑面,庙院里总静悄悄。

塔身外面仔细找,总能看到一圈圈小洞,奶奶说这叫**“燕窝眼”**,给小鸟筑巢的地方,春天一来,塔沿顶上全是飞来飞去的小燕子,人家要往高处安家,说明这地方好,老人还叮嘱,塔周围的树不能乱砍,说保着塔就是保着村的福气,那会儿下雨天大家都往塔底下跑,咱这砖塔,本领可大着呢。

现在的永祚寺双塔,游客越来越多,门口有牌子,每个角度都能拍出**“太原老照片的味儿”**,不过真要说,这种老物件,原地不动看着安安稳稳,其实藏的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盼头和念想,小时候绕着塔跑圈,转眼人都长大了,塔还在那,每每回头看,总感觉这两座塔像两个老人站在那里,见过风雨,守着故地,什么都稳得住。

有机会再路过太原东南的郝庄村,挑个晴天转进永祚寺,看一眼那对老塔,也许头顶有鸟飞过去,脚下还是那片旧砖地,站一会儿,心里头的老家味道,又被这些看了几百年的塔给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