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史25:盛唐名将控弦万里(下)

太原王氏第三位唐朝名将王忠嗣，属于太原祁县系人物。其世系已不可追溯，只知道父亲名叫王海滨，曾任太子右卫率、丰安军使。开元二年（714），吐蕃举十万大军进寇临洮，王海滨作为前锋出战。从武阶追杀至壕口，杀伤甚众。既而进攻长城堡，王海滨冲锋在前，其他将领按兵顾望。至汪海滨战死，才挥兵纵击，斩首一万七千人，俘获七万匹马、牛羊四十万只，大胜而归。

王海滨为国捐躯，唐玄宗不但赠以左金吾大将军的高官，还将他年方九岁的儿子王训收养在禁中，改名为王忠嗣。唐玄宗曾对近臣说：“这是朕的霍去病遗下的孤儿，等他长大了，再令他将士统兵。”李亨为忠王时，唐玄宗让王忠嗣与其交游。王忠嗣长大之后，性格坚毅，沉默寡言，通解兵略。每与人谈及军事，议论蜂起，滔滔不绝。唐玄宗试用他为代州别驾，王忠嗣上任后，大奸巨猾闭门屏息，不敢再干犯法律。王忠嗣为人好动，好战。代州地处边境，他数次自率轻骑出塞巡视，希图有所虏获，立下功劳。李亨劝唐玄宗说：“王忠嗣好战敢斗，放他在边境，容易有闪失。”唐玄宗于是将王忠嗣召回。

轻骑出关

开元二十一年（733），兵部尚书萧嵩节度河西，引王忠嗣为麾下将。唐玄宗因王忠嗣年轻气盛，志在复仇，特别叮嘱萧嵩，不准他领兵作战。三年之后，萧嵩回朝。王忠嗣说：“跟随大人三年，至今两手空空，没有尺寸功劳，无法回报天子。”请求率数百精骑，奇袭吐蕃营寨。时值吐蕃大首领至郁标川阅兵，同行将士想要撤还，王忠嗣不从，跃马提刀，挥军进攻，斩杀敌人千余人，虏获牛羊数以万计。萧嵩表奏其功，唐玄宗见他不负自己的栽培和厚望，圣心大悦。经过多次升迁，王忠嗣官至左威卫将军、代北都督。皇甫惟明与王忠嗣不和，加以构陷罗织，致使王忠嗣被贬为东阳府左果毅。

河西节度使杜希望意图攻夺吐蕃新城，部属有言王忠嗣有攻战才能。杜希望于是向朝廷奏请调来王忠嗣。王忠嗣抵达河西后，尽心竭力协助杜希望，攻克了新城这座吐蕃的坚固堡垒，以功进拜左威卫郎将。吐蕃兵大出，再争新城。敌众我寡，唐军内部惶恐。王忠嗣率领本部兵马驰入敌阵，左右一阵突杀，砍毙数百人。吐蕃兵乱成一团，相互蹂躏。唐军伺机从左、右两侧掩袭，吐蕃大败。王忠嗣得进授为左金吾卫将军，领河东节度副使、大同军使。开元二十九年（741），王忠嗣出任朔方节度使，兼领灵州都督。

天宝元年（742），王忠嗣北讨奚怒皆部落，追及至桑乾河，三战三捷，耀武漠北，凯旋而还。突厥爆发内乱，王忠嗣进军碛口经略。乌苏米施可汗遣使请降。王忠嗣察知他为诈降，遂纵反间计，离间拨悉密、葛逻禄和回纥之间的关系。进兵攻取罗斯城，渡过昆水，斩杀乌苏米施可汗。修筑大同、静边两座边城，调来清塞、横野两军镇守。又合并受降城、振武城为一城。自此后，边塞清净，北虏不敢轻易入寇。不久，王忠嗣转任河东节度使，进爵为清源县公。

王忠嗣年轻时自负武勇，复仇与立功心切，多方邀战。及为镇帅，一改旧习性，变得稳重务实，不想多生事端。他常对人说：“我为将的原则，只在抚定士众。从不想竭尽国家的力量，去邀取个人功名。”下属的兵马器械，逢缺才补，不随便增加战备。王忠嗣有一把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巨弓，却深藏不露，以示休兵止战之意。

控弦万里

天宝五年（746），王忠嗣以河西、陇右节度使，暂领朔方、河东节度使事。一身佩带四镇将印，控弦万里，劲兵重镇，都归其掌握。自唐朝建国以来，还未有一位元帅具有如此巨大的权力。之后，王忠嗣数度出战青海、积石，全获胜利。与吐谷浑大战于墨离，平定其国。

天宝六年，唐玄宗打算夺取石堡城，下诏询问攻取方略，王忠嗣上奏说：“石堡城地势险要，吐蕃举全国之力来守卫。如果聚集大兵强攻，非牺牲数万士兵，不能完成任务。这样计算，得到的还不如失去的多。请先行秣兵历马，静观其变，待形势有利再行攻取。”唐玄宗见他没有迎合自己，非常不高兴。宰相李林甫嫉妒王忠嗣功高，每天都在窥伺他的过失。

将军董延光自告奋勇，献策攻取石堡城。唐玄宗大悦，下诏令王忠嗣出兵接应。王忠嗣不得已出兵，却不情愿交战，拒绝拿出财帛激励战士。董延光内心非常愤怒。河西兵马使李光弼劝王忠嗣说：“将军爱惜士卒性命，故意阻挠董延光的行动，表面上受诏顺命，实际却令他处处受掣肘。但现在已经将数万士兵带到战场，若不悬赏激励，他们怎会拼命？舍不得这点财帛，恐怕会贻人口实。一旦战事不利，受祸的首先就是将军了。”

王忠嗣说：“我用兵二十年，非常明白一座城堡的得失，对国家的益害不大。我怎么忍心用数万士兵的性命，去换取一顶乌纱帽？如果朝廷见责，我不过将这节度使的官职解了，返回京城当个金吾将军、羽林将军，宿卫宫城罢了。如果这也得不到，我就准备好被流放到岭南去当个普通将佐了。”李光弼叹息道：“将军不计个人得失，要效仿古人高尚的行为，我还有什么好说！”

董延光逾期无法攻克石堡城，上疏控诉王忠嗣百般阻挠掣肘，致使自己功败垂成。之前王忠嗣与安禄山不合，数度上书称安禄山有谋反的可能，李林甫已非常厌恶他。于是就指使济阳别驾魏林诬告王忠嗣，声称他过去在担任朔州刺史、王忠嗣任河东节度使时，王忠嗣曾说：“早年我养在宫中，与太子深交，我愿意拥戴他。”当时忠王李亨已为太子，李林甫百般构陷，欲令唐玄宗废黜太子，李亨的地位也不稳固。唐玄宗听闻王忠嗣发表过这样的言论，心头大怒，马上将他征召回朝，交付三司审讯。

事情应验，论罪当死。取代王忠嗣为陇右节度使的哥舒翰上表，请求用自己的官爵为王忠嗣赎罪。唐玄宗正要倚仗哥舒翰去攻取石城堡，不得不买他一个面子，就将王忠嗣免死贬为汉阳太守。天宝八年（749），唐军在哥舒翰指挥下，终于强行攻克石城堡。但本方死亡数万人，损失极为惨重。失去石城堡，没有对敌人造成致命性打击，吐蕃仍能对唐朝保持一定的压迫。整场战役，得不偿失，一如王忠嗣之前的预言。

王忠嗣被贬为汉阳太守的第二年，改任汉东郡太守。第三年，也即天宝八年，王忠嗣去世于任上，终年仅四十五岁。六年之后，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王朝陷入重重危机中。若王忠嗣还活着，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当然，前提是唐玄宗信任和重用他。否则，即使有十个王忠嗣，也无济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