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火灾|火灾调查中易发生的十项程序错误盘点(以浙江 W 市较大火灾为剖析样本)

据央视新闻报道，3 月 28 日晚，山西太原亲贤北街一建筑发生火灾，目前遇难人数已升至 3 人，另有 23 人受伤，其中 9 人伤势较重。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中，善后处置工作同步推进。对于火灾案件，唐律师有一些自己的感触和认识。

一、火灾调查主体

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直辖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负责组织调查一次火灾死亡 3 人以上、重伤 20 人以上，或死亡、重伤合计 20 人以上，受灾 50 户以上的火灾事故；直辖市的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负责调查其他火灾事故。

2018 年消防体制改革后，火灾事故调查职责主体已由 “公安机关消防机构” 调整为应急管理部门内设的消防救援机构，实践中，消防救援机构会结合地方具体规定开展处置工作。

此次太原火灾遇难人数已达 3 人，依据《山西省火灾事故调查工作规定（试行）》（晋政办发〔2023〕16 号），符合较大火灾事故认定条件，应由太原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由应急管理部门消防救援机构牵头开展火灾调查。

二、火灾调查中易出现的十项程序错误（以浙江W 市失火案为例）

唐律师于 2024—2025 年办理浙江 W 市一起失火案，该案因争议巨大引发控辩双方多轮激烈交锋。最终，公诉机关获评 “全国优秀公诉庭”“全国优秀公诉文书”；辩护人取得 “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8 日在羁押期限中扣除”“全案火灾损失全部不予认定” 两项重要成果。该案涵盖罪与非罪、行刑衔接、行政程序违法、检材污染、零口供、有罪推定等多重争议点，是唐律师执业以来亲历的最贴近程序正义的一审程序。公诉人与合议庭展现出较高专业素养，但消防救援机构在火灾调查中存在多处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争议极大，辩护人至今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将该案十大程序问题逐一梳理，以期为火灾调查主管单位、火灾犯罪嫌疑人（违法嫌疑人）及辩护人提供参考。

（一）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调查权边界模糊，滥用职权

2024年初，W 市下辖 县级市R 市发生致 3 人死亡的火灾，案发后由 W 市消防救援机构启动调查。调查期间，消防部门未办理任何传唤手续，将火灾嫌疑人及多名相关人员看管于当地宾馆，禁止通讯与外出，单人 24 小时由两人看管，直至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火灾调查尚未进入刑事司法程序，消防救援机构无权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上述行为明显超越法定职权，构成滥用职权。

（二）调查主体越权履职，县级人员主导核心调查，存在利害冲突，滥用职权

本案牵头调查主体为 W 市消防救援机构，但现场勘验、物证收集、物证封装、物证保管、以委托鉴定、移送侦查等核心工作，均由 R 市消防救援机构工作人员 W 某、X 某承担，特别是委托鉴定、移送侦查是以R市消防为主体。此举导致涉案核心物证在收集、保管、移送环节脱离市级事故调查组管控，存在被污染、调换风险。同时，火灾发生在 R 市，W 某、X 某系 R 市消防工作人员，其本人或同事属涉案街道消防管理责任人员，存在被追究失职、渎职责任的风险，其所在单位与案件有重大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回避；即便参与，也仅能从事外围辅助工作，不得单独接触核心物证并全程主导处置。

（三）中心现场勘验未制止无关人员吸烟，检材遭污染，玩忽职守

此处盛赞司法环境优等生R市检察机关，在辩护人申请之后提供了现场勘验的全程录音录像（即使在他们看过之后也认为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录像显示：勘验现场有 W 市消防勘验人员、浙江省消防救援总队专家在场，邀请涉案建筑原电路维护人员到场指认线路时，该电路维护人员在火灾中心现场吸烟，随意丢弃烟灰、烟蒂；而本案正是在中心现场起火点熔融物中检出香烟成分，从而认定了嫌疑人吸烟引发火灾。电路维护人员在勘验中的吸烟、丢弃烟头行为，直接造成检材污染风险，严重影响鉴定客观性。

（四）勘验见证人系利害关系单位人员，未全程见证，玩忽职守

本案火灾发生地街道办多名人员被党纪政纪处分，部分合同制人员被辞退，街道办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现场勘验组要求街道办陪同人员提供见证人，街道办指派一名科室工作人员到场。该见证人所属单位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依法不具备见证人资格；且现场录像证实，见证人未全程在场，未见证核心物证提取与封装过程。唐律师在一审、二审均书面申请见证人出庭作证，法庭未予准许，该见证程序的合法性未被依法排除。

（五）物证未现场封装、提取人与见证人未签字，物证保管失控，玩忽职守

核心物证提取后未在现场即时封装，提取人、见证人亦未在封装袋上签字确认。微量物证检测对污染高度敏感，要求检材全程无污染。本案物证未现场封装，且交由可能有利害关系的R市消防救援机构人员保管，存在双重污染风险：一是未封装导致物证可能混入外来物质；二是利害关系人可能故意掺入杂质（如烟灰），严重破坏物证原始性。

（六）委托鉴定、移送侦查主体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玩忽职守

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检材由 W 市消防救援支队提取，但无合法移交手续即由 R 市消防救援大队保管，并由 R 市消防救援大队作为委托主体对外送检。无检材保管、移交完整手续，无法证明检材未被调换、污染，鉴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同时，本案由 R 市消防救援大队直接移送 R 市公安局立案侦查，R 市消防救援大队无上级授权即移送案件，属于超越职权。

（七）现场勘查早于案件受理，未经授权擅自勘验，滥用职权

W市消防救援支队组织的勘验人员在案件被W市消防救援支队受理前一日即进入火灾现场勘查，勘查时间早于受案日期。现场勘查是火灾调查的法定环节，须由调查主体受理案件后，指派专业人员依规进入现场。本案在未受案、无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组织人员进入现场勘查，现场勘验笔录未记载授权主体与依据。

（八）同一案件出现两份调查报告，主体无权出具且无调查人签名，滥用职权

在《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前，R 市消防救援大队擅自出具一份《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依据均摘录自该报告；但该报告无调查人签名，仅加盖 R 市消防公章，违反火灾事故调查报告须由调查人署名的法定要求。侦查后期，W 市消防又出具一份内容基本一致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据此可认定，本案实际由无调查权的 R 市消防主导调查，程序严重违规。

（九）测谎过程与结果未留存、未提交，涉嫌隐匿证据，滥用职权

依据《火灾原因认定规则》，火灾现场实验报告、测谎鉴定结论可辅助审查判断证据，但不得作为认定火灾原因的依据。消防部门对犯罪嫌疑人及相关人员实施测谎测试，属行政调查行为，依法应当全程记录、留存客观数据。庭前会议中，唐律师申请调取嫌疑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的测谎资料，该资料可作为法官自由心证与辩护判断的依据。法庭反馈称，因嫌疑人拒不签字，测谎内容未留存。唐律师认为：测谎系消防部门依职权实施的行政行为，必须完整记录；测谎仪采集的心跳、体温、呼吸、血压、微表情等客观生物特征，不得因嫌疑人拒签而灭失。仅以“拒签” 为由不留存资料，违反合法行政原则，消防部门涉嫌故意隐匿关键证据。

（十）鉴定意见未及时告知嫌疑人，剥夺补充鉴定、重新鉴定权利，玩忽职守/ 滥用职权

熔痕鉴定意见书、灰烬技术鉴定报告、技术检测报告等关键鉴定意见，未及时告知犯罪嫌疑人，直至嫌疑人被逮捕 7 个月后才收到鉴定结论。此举直接剥夺嫌疑人依法申请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的权利，严重侵害当事人合法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

结语

唐律师对太原火灾、W 市火灾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并呼吁消防救援机构将程序正义内化为火灾调查的生命线。

火灾调查是高度专业性与法定程序性并重的行政执法活动，其结论直接决定责任认定、行政处罚，更可能成为刑事追诉的关键证据。

尽职尽责是火调人员的本份，还原事实真相是火调人员的职业追求，勿让一线救火人员寒心，勿让人民群众寒心，期待本次太原火灾调查作出公平、公正、客观的结论。

遇事不决，可问15852607061！

唐利春律师

江苏江润律师事务所

专业办理刑事案件、刑事控告，全国办案。承办的多起案件获得存疑不起诉、相对不起诉、侦查阶段撤销案件、终止侦查、缓刑、“实报实销”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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