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卤,作为太原的另一个古老地名,已经鲜为今人所知,它最早出现于史册,是春秋中叶稍后的晋平公十七年(前541)。地名文化揭示,历史地名出现于史载的时间,并不等同于其产生的时间,依常理,往往是产生使用在先,载之于史在后。
孔子所著之《春秋》,名列“五经”,是我国现存最早的编年史,在历史上影响很大,有谓“春秋之笔法”,有谓“孔子著《春秋》,乱臣贼子惧”。就是这部信史,在其“昭公元年”(前541)第一次载记“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这个首次出现在史册上的“大卤”,就是大原(太原)的另一个名称。
何以见得大卤就是大原(太原)呢?直接引述古贤名典之释。《春秋》,以言简而称著,然而,由于其简,让后来的人读起来有些吃力。于是,出现了阐述《春秋》的“三传”,即《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三传”对孔老先生说的大卤之名,为今人做了最好的诠释,根本无需他人“画蛇添足”。
《春秋左氏传》释为:“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大原。”这里的“中行穆子”与“荀吴”是同一个人,中行穆子原姓荀、名吴、字林父。《春秋左氏传》云:“晋侯作三行,以御敌,荀林父将中行” 。于是,荀吴以职官名为氏,更名为中行吴,尊称为中行穆子。对于大卤一名,重史的左氏以为大卤即大原乃当时世人皆知之事,所以没有作任何注释,直接改称大原。
《春秋公羊传》释为:“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原。此大卤也,曷为之大原?地名以中国,邑人名从主人。”明确的讲,此处的大卤,就是大原。为什么呢?地名从中国,邑名人名从其主人,说得更明白一点,则是孔老先生此处用大卤,乃在荀吴败狄之前,这里为狄人所居,故曰大卤。晋荀吴大败群狄,晋国占有此地后,“地名从中国”,于是便复用原名大原。个中包涵着深意:当年台骀肇始了大原,后来群狄也聚居于此,并日渐人众,遂名之为大卤,时下晋国败群狄,重新占有此地,遂复大卤之名为大原。
《春秋谷梁传》则释解得更清晰:“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原。传曰:‘中国曰大原。夷狄曰大卤。’”意为,这个地方归夷狄时称大卤,既然重属于晋国(我国最早称中国的地方),那就应该复称大原。
大卤,即大原(太原),在春秋时代就很明确了,只不过大卤之名,不再使用,并随着时间的磨损而湮没,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进入历史的博物馆。这些又一次夯实“太原不是大原”是个货真价实的伪命题。
曾有学者说:大卤“这个词汇是维吾尔语中的‘达拉',蒙古语中的‘塔拉’”。并以此判出太原的古名大卤,是一个音译的阿尔泰语汇,是一个“舶来语(词)”。其实,这个论判几乎是个完整的意测。首先,春秋时期与华夏族融合聚居于太原的戎夷狄等族群,都是源自于本土的部族,而不是外来的民族,更谈不上是使用阿尔泰语系的人种。夷狄所称的大卤,就是盐碱比较严重的“白壤”。这一点《禹贡》中说的明白:“厥土为白壤”。所谓大卤,就是是汉藏语系的词汇、地名,与“舶来语(词)”无半毛钱的关系。
其次,大卤一名出自儒家经典《春秋》,孔老夫子生长在中原,何曾懂得阿尔泰语言?把阿尔泰语的音译“达拉”,作为“大卤”,不是一个笑话,便是含有别的用心,无非不过是中国文化“西来说”的一个翻版而已。
也曾有学者说:“古太原又称‘大原’,本指今运城市西北的峨眉台地。”试问在哪一部古籍中有峨眉台是“大原”的载述?我们总不应该想当然把自己的臆测,冒加于古人吧!又说:“与古大原相邻的地方叫‘大卤’……所谓大卤即今运城盐池。”
不知此学者所说,依据为何?《春秋》说得明白:“晋荀吴败狄于大卤”,是晋国平公十七年之事,于夏禹何干?与周王室何干?且大卤泛指盐碱地,与“盐池”“盐湖”又何干?“三传”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就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乃指春秋中叶的台骀后裔所居的“大原”,是“中国曰大原,夷狄曰大卤”的太原汾河出山的汾川之地,为什么还要主观意测,无中生有?劝君再读古经典,莫把“大卤”当“盐池”。
责编 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