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大妈感
一次回家,路上,有个人拿着小红旗给我,我没有要,没走几步,又有一个人拿着洗碗巾给我,我也没有要。再往前走几步,只见一个人摆了摊儿,地上铺着一块蓝色的布,旁边停着一辆宣传车,那个摊位还挺大的,摊位上的东西也很多。其中就有洗碗巾和小红旗。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没有穿制服。
他的摊位上摆了一地的日用品,他站在其中的一块空白处,在这个人的四周,围了一圈老头老太太,每个老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塑料袋,这个人在吆喝着些什么,老人们把塑料袋的口子张开,认真地听他说话。
我没事儿干,又觉得有点好奇,从来没参与过这样的活动,于是就凑到了老人们的中间。这时戴墨镜的人要开始发东西了,他说:“下面给大家每人发一个洗碗巾,这个东西呢,我们不收钱,我们就是来做公益,免费给大家发放,大家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要吗?要的话就给你装进去。”老人们都随声应和着:“要!”于是那个人拿着一沓洗碗巾挨个往袋子里装,走到我跟前的时候说:“怎么还有人没有塑料袋呢?来,谁没有,赶紧拿上。”于是他俯身拿起塑料袋,给了我一个,又给了旁边的一个人一个大塑料袋,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我赶紧接过塑料袋,并且拿上了刚才给的洗碗巾。
这个时候,戴墨镜的人又拿起了护腰带,他开始介绍护腰带,并且在询问旁边的人:“这个东西要不要呢?说要我就给你,说不要我也就不给你了,要不要?”老人们纷纷说要,很需要,于是那个人就开始挨个往袋子里装。这个时候,没有也不敢说要的我也拥有了一个护腰带。
我知道这些老人们平时会参加各种这样的活动,也会拿很多这种东西,他们好像根本不满足于那个人给的这些小物件。老人们看到摊儿上还有摆着各种血压计,以及与自己有关的很多实用的东西。于是当这个人拿起一些小物件的时候,他们会指着某个物件:“我需要那个,我需要那个,给我们那个吧,太感谢了!”戴墨镜的人好像得到了某种崇拜或者是找到了被需求一样的感觉,高高兴兴地拿起了老人们要的东西,然后又开始介绍,宣传,最后一一放到了老人的袋子里。
看着他俯下身子拿东西的一瞬间,我赶紧从队伍里抽离出来,拿上刚才给我的红色塑料袋、洗碗巾和护腰带立马撤退,我已经心虚了,也该去等车了。
老人们要求要什么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那种希望得到什么东西,而直接表达自己内心需求的话语和表情在我眼前浮现,我一瞬间觉得这些大爷大妈们活得真通透,他们在需要的东西面前不需要遮遮掩掩,本身那个人要发东西,那个人是自愿发,他们正好赶上了白给东西,为什么不要?他们勇敢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在这个时候,我还是佩服这些老人的。“大妈感”的核心——配得感!
他们除了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需求以外,在自己想要的东西面前,他们愿意对着那个人说好话,或者是夸这个东西特别好,或者是夸这个人好,总而言之,会在这个人面前说各种这个人爱听的话,就是我们常说的,为他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这样的结果就是那个人听了很高兴,他们自己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两全其美。
大爷大妈们敢于表达的场景不难见到。有时候在坐公交车时,他们会随口夸这个司机开车技术很好,他们会夸这里环境好。有时他们也会大声地说出司机的不好,说司机开车速度快,说司机刹车踩得急,说司机开车不稳,说司机明明看见他们了,却不愿意等他们等等,尽管有时我感觉刷着幸福卡的他们进入车厢比我都走得利索,总而言之,在他们的话语里,好像什么都是成立的。他们总是敢于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觉得他们参与这类活动的目标非常单纯:获取免费或有用的日用品。他们不在乎过程是否有“套路”或潜在的推销风险,当然,这背后有时也隐藏着消费陷阱,需要警惕,但他们只专注于“拿到东西”这个核心结果。
这种 “我想要,我就去要” 的直接,剥离了年轻人常有的犹豫、面子顾虑和过度思考。我拿了两件,已经感到心虚而撤退了,我是参与者,但更多时候是旁观者,我本身是清醒的,也会对这种事情有距离感,我不会要免费的任何东西,而他们则全身心投入了“参与者”的角色,但我也相信,就算后面是有陷阱,他们应该也不会掉进去,因为他们敢说,而且他们是一群人,力量很大的。
“大妈感”是什么?我忘了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它或许是一种剥离了社交包袱和生活滤镜的生存哲学吧!她们考虑自己的核心需求在先,清楚自己要什么,他们的手段也很灵活有效,用赞美或者附和再或者直接索取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标,从不犹犹豫豫。最重要的一点,心态开放主动,他们不耻于占小便宜,不惧于表达不满,积极参与到能带来利益或改变的互动中,她们更关注当下的获得和感受,而非长远的、想象的形象或规则。
这种“大妈感”里,有我们可以学习的直接、勇敢和活在当下,当然也需要警惕的盲从和边界模糊。
有空,我还挺喜欢听她们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