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17年!欧洲泰斗镜头下的太原府:城隍庙、九仙桥的最后影像。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呀,翻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鼻尖就能闻到砖瓦潮气的味儿,今天咱就顺着一位远道而来的学者留下的底片,去旧太原城里逛一圈,哪儿都不多说废话,挑着重点摆,哪张像是钥匙就拎出来转一圈,许多景儿早没了影儿,可镜头里那点细节,还能把人一下拽回去。
图中这处院心的亭台叫牌楼与香炉,木作全靠榫卯咬住,灰筒瓦压着滴水兽,边角挑得利落,香炉是石作三层台,炉腹鼓囊囊的,四足落地稳得很,早上开庙门时第一缕香烟就从这儿往上绕,穿过重檐底下的暗处,抹到梁枋上的彩绘上。
这个城门楼叫城隍庙门楼,两层歇山,下面是窄巷子,车辙压得深,骡车帘子一卷,车把式探头看路,门内外各是一重世界,以前人过门要放慢脚步,现在车一轰就过去了,影子都来不及落地。
这张还是那座楼门,从里往外看,匾额压着人头顶,拱券门洞像张着嘴的葫芦口,行脚僧推着小车过去,孩子跟在后边踢着小石子,照片里没风声,可我仿佛能听见车轮碾着青砖的咯吱声。
这个讲究的家伙叫双顶亭,两朵攒尖把势儿对着天,台基四面出踏步,石栏板上还有卷草纹,奶奶看见这张就说,以前赶集累了就往这儿一坐,鞋底一脱晾一晾,风从梁下穿过去,脑门子立刻凉半截。
图中憨态的石兽叫镇宅狮,嘴角往上撇着,脖子垂个铃,身后墙上是一整面龙纹壁画,墨线粗得见性子,海水江崖托着云头,庙里孩子淘气,伸手去摸狮子的鼻尖,摸得油光水亮。
这个立在栅栏后的叫护法像,身子前探,手按额角像是在巡看门庭,光线只打到半边脸,另一半沉到黑里去了,妈妈说庙里晚上关门前要绕一圈,跟神像说声打扰了明日再来,这算规矩。
这对并肩站着的叫永祚寺双塔,一高一低,十三层密檐像叠起来的伞面,檐口下挂风铃,风一来铃舌轻碰,声音细到像从喉咙里咽出气,以前人说看双塔就能辨方位,现在手机一抬导航领着走,抬头的功夫可少了。
图中大屋叫正殿,五开间,通梁大檩压着,坊间叫硬骨头的那种梁木,前檐下立着一口大香炉,殿前地面踩得发亮,香灰薄薄覆着炉沿,值守的老道把炉灰往里一抿,说留点福气给后头的人。
这幢白墙高窗的建筑叫堂口,立面分三段,窗拱圆润,墙角立着壁柱,屋脊上有十字标记,一旁还是青瓦屋顶和歇山出檐,老城里头南腔北调的都在这条街上拐了个弯,以前的人路过会多看两眼,现在看见混搭早见怪不怪了。
这个老桥叫九仙桥,一孔券拱,青砖砌护墙,桥面条石被鞋底磨得发亮,河水从影子底下溜过去,爷爷说下雨天他牵着我爸在这儿躲过一场瓢泼,等雨一收,麻油饼的香味就从对岸摊子那边飘过来。
这座木石合造的叫文名坊,抬头是一块额匾,黑底金字被雨刷得掉了漆,坊脚两边各立石鼓,挑檐的兽吻抻着脖子往前探,像要吐口气把尘土吹走。
这座写着通灵之造的坊,是进庙第一眼能撞见的面子活儿,四柱三间,额枋上有彩绘人物,坊下一抹阴影躺着,挑担的从下头穿过去,扁担头在柱子上轻轻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很清脆。
这张是个远望,城墙根子边上有台阶斜着下去,台地上树荫把一处院子罩得严严,天边灰白一片,庄稼地铺到尽头,那时候城和田只隔一道坡,现在高楼把地平线顶得更高了。
这个楼阁叫观景楼,三层出檐,角梁翘起的弧度很有劲道,一棵老树从台基边探上来,树身贴着回廊扶手,风刮过叶子拍着瓦面,声音闷闷的,像敲着布蒙的鼓。
这张还是城隍庙侧院,屋脊兽一字儿排开,檐下挂的灯牌看见人影就轻晃,地上一溜格栅透风墙,把里外分得利落,小时候要是有谁在里头追赶,准得被这条小墙拦住歇口气。
这些影像里有太原府的骨相,也有街巷里的人情热气,以前的楼门慢慢走才能看出门楣的讲究,现在手机一抬咔嚓一下就想走人,别急,哪怕只多看一眼檐角的滴水,也算跟老城打了个照面,照片会老,故事不老,把名字叫出来,把位置认清楚,把记忆留下来,过两年再翻看,还是会被那点细节拽住脚跟不让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