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拍:80年代山西太原,重温千年龙城的旧时光,忍不住泪目。
有人问太原有什么特别的,我总爱抬头看看北山的轮廓,再低头听汾河水声,一边是钢铁轰鸣的劲道,一边是园林亭台的细腻,小时候跟着大人走街串巷,见过的景如今多在心里放电影,今天就借这些实拍老照片,捡几样当年街景与老物件,说给你听听。
图中这张立体地形图叫山西地貌分区图,绿色的沟岭像几道龙脊,红字的太原则安在汾河谷地,爷爷总说咱这是“一条河一条路一座城”,出门认方向先看山势,北眺太行,西望吕梁,心里就有底了。
这个带双钟楼的建筑叫太原站,黄灰立面配大玻璃窗,屋檐上“太原站”三个大字红得亮眼,广场上一溜儿“解放牌”和公交停着,人潮提着帆布包和蛇皮袋,一声汽笛拉开一城日常,那会儿出门多靠火车,票攥在手里心也跟着热乎。
照片里这座阔檐重屋叫圣母殿,灰筒瓦压着,梁枋彩绘沉稳,进殿要跨三道台阶,妈妈小声嘱咐别乱跑,古树把光影切成碎片,落在青石地上有点凉,殿前桥身短而厚,过了桥像把喧闹留在背后。
这个汩汩作响的眼儿叫难老泉,石栏环着水口,亭子檐角翘起像抿嘴笑,小时候爱趴在石沿看水冒泡,奶奶说泉水甜,舀一瓢漱口去火,如今再去,人多了,泉还是那股子清劲劲。
图上的长桥叫胜利桥,一排拱洞压着水面,栏杆边立高杆路灯,桥面上“拉大辫子”的无轨电车慢慢爬,司机手稳,辫子在电线上滋啦一响,咱就知道到站了,那声音比闹钟准。
这个大圆盘一样的地方叫迎泽广场环岛,绿篱堆成花坛,橘白相间的铰接电车一拐弯,褶皱肚皮像手风琴,爸爸说赶时间就别在这儿发呆,一犹豫就错过班车。
这座弯着腰的桥叫七孔桥,青石栏板摸起来细滑,湖上木桨打水“扑扑”响,风一来,柳梢挠脸痒痒的,朋友在船头喊我别晃,结果还是打湿了鞋,笑得一船人直不起腰。
图中这身行头和家伙叫拉扯班子,主角抱着改装的二胡,前端绑着小钹小锣,嘴上还衔个口哨,手上脚下齐活儿,一人顶半台戏,围观的大叔掏出几毛钱,艺人冲他点点头,曲子又高了半调。
这排“吐花”的设备叫转台印花线,姑娘们围着台面走,手里拿刮刀抹色浆,布匹从辊轴上缓缓过,花朵铺开像春天下到车间,咔嗒一响是对位准了,班长抬眼看灯火,喊一声收料,整屋子都跟着松口气。
这个琉璃重檐的小方院叫吕祖殿,红柱子抬着绿瓦檐,檐下风铃轻碰,响得干净,殿角有蹲兽排着队,孩子数到第几个就要糖吃,庙里香味不呛,倒像旧木头晒热后的味儿。
这张近景里的是金漆镶嵌的描金工序,黑漆板面像镜子,师傅一手托色板一手走线,细得能把花蕊勾出茸毛感,奶奶说这活儿“坐得住”,眼明手稳才敢落笔,一走神就得返工。
这辆鼓肚白蓝车叫1路无轨电车,后背两条粗粗的电杆就是人们说的“大辫子”,停在涧河路的牌下喘气,雨后泥坑映着车影,车身漆面斑驳得像老兵,可上道依旧有劲。
这群笑着扛包的人叫出门讨生计的工友,帆布挎包勒出一道白印,蓝呢子和绿棉服挤在台阶边,叔叔回头冲我眨眼,说“看好家”,一句话把少年心敲得咚咚响,那年风也像有劲的。
这条直得不带拐的路叫晋祠公路,杨树一排排站岗,枝叶刷啦作响,远处一辆中巴冒着白气,车后尘土慢慢落下,那时候路不堵,心也不堵,骑车的人叮当一路很自在。
画面中并排的高楼叫迎泽宾馆的东西楼,东边老楼厚重,西边新楼外立面更挺括,站在对面的天桥看,楼影把迎泽大街拉得更宽,妈妈指着楼顶说,那儿请过外地大专家,声音里有点骄傲。
这张是七孔桥的近景,弧洞更圆,桥背更顺,桥下有小船倔强地逆水划,岸侧的白灯花枝招展,拍照的人让我们别动,偏偏有只麻雀飞进镜头,成了最灵的一笔。
远远这两位并肩站的是宣文塔和文峰塔,黄砖身子一层一层叠上去,窗洞像眼睛,风从里头穿,塔尖下压着几百年光阴,外地朋友来太原,我总带他先看双塔,看懂了塔,再看城就不慌。
这群穿着鲜亮小裙的孩子在南宫广场排练节目,红绸扇哗啦一抖,老师坐边上打着节拍,旁观的大爷大妈支着自行车看热闹,一曲完了掌声不吝啬,孩子们脸红扑扑的。
这条带弧肚的跨河桥也是汾河上的老桥,解放卡车和红色自卸车一前一后,电线在头顶拉成平行线,桥下水缓,岸边芦苇动两下就停,工业的硬气和河水的温柔在这儿碰了个头。
这个有牌坊影的窄巷叫柴市巷,墙体黑砖起碱,屋檐垂着草帘子,南城副食品公司的招牌立在路口,买酱油的人拎着铝壶往回走,小孩蹲在门槛上打弹子,一巷子的烟火味。
这处临水小屋叫水榭,青瓦檐下画梁淡彩,榭前花圃开得热闹,风把杨柳吹得软塌塌的,三两游客在石护栏边坐着晒背,时间像慢吞吞的猫,挠过心口却不留痕。
最后说两句,太原是被岁月摸过骨相的城,以前我们把日子过在桥上车上庙檐下,现在高架地铁一路飞,老照片把粗犷和雅致都钉住了,哪天你路过汾河风起水凉,别赶路,停一会儿,听一听旧时光从桥洞里回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