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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一路过关斩将,平定荆湖、扫灭后蜀之后,南汉的刘鋹荒淫无度不足为虑,南唐的李煜被唬的规规矩矩,不敢乱动,吴越一带表示臣服,暂时可以不管,中原一统的大势已然形成,唯有盘踞在河东一带(今山西中部、北部)的北汉政权,凭借辽国的庇护,负隅顽抗,成为大宋统一北方的最后一道障碍。这个事情一直是赵匡胤的一块心病,据《宋史·太祖本纪》记载,太祖曾对身边的近臣说:“北汉依附契丹,负隅河东,久为边患。朕必伐之,要么荡平其国,要么逼其归降,方能安中原、定四方。”
机会很快就来了——前面我们曾说到过北汉的话事人刘钧,曾经和李筠联合抗宋,被赵老板“三下五去二”打的满地找牙,刘钧就趁乱跑回了太原,因担心宋朝进攻及与辽国关系恶化,长期生活在恐惧和抑郁之中,最终忧愤成疾,在开宝元年(968年)八月,42岁的刘钧就这么挂了,因为没有亲生儿子,所以由养子刘继恩继位,北汉内部很多人不服他,权力更迭加上人心浮动,使朝堂动荡不安。赵匡胤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战机,当即召集大臣商议出兵之事。
员工都到齐了,赵老板首先开口说道:“刘钧新亡,幼主继位,内乱未平,此乃天助我大宋之机!朕决意出兵河东,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宰相赵普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圣明!河东内乱之际,正是我军出击的绝佳时机,但臣有一言:刘钧素来依附辽国,若我军伐汉,辽必出兵援救,还请陛下早做部署,防备辽军偷袭。”太祖点头称是:“朕早有考量,此次出兵,既要猛攻太原,也要分兵扼守要隘,阻截辽援。”
随即,赵匡胤下旨部署兵力,确定了此次讨伐北汉的人员配置与“围点打援”的作战计划: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全权统筹伐汉军事事宜;党进为副都部署,协助李继勋指挥全军;任命曹彬、何继筠、康延沼等人为先锋,各自率领麾下兵力,分路进军北汉;此次出兵共计五万余人,兵分三路,一路由李继勋、党进率领,主攻都城太原;一路由何继筠率领,驻守石岭关(今山西阳曲县东北),扼守辽国援军南下的要道;一路由曹彬率领,扫清太原周边的州县,切断太原的粮草补给与外援通道。
赵老板的部署可以说无懈可击,奈何天不遂人愿,正当李继勋、党进率领的主力部队日夜猛攻太原城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北汉内部发生政变,刘继恩被部下杀死,其弟刘继元被拥立为北汉君主。刘继元继位后,迅速稳定内部,调集全城兵力,拼死坚守太原城,宋军的攻势一度受阻。而辽国援军虽未能突破石岭关,但耶律挞烈却另寻路径,派遣一支精锐辽军,绕开石岭关,直奔太原城郊而来。
李继勋得知辽军精锐逼近太原,大吃一惊,连忙召集党进、曹彬等人商议:“辽军绕道而来,若与太原守军里应外合,我军必遭夹击,处境危险。如今太原城久攻不下,辽援又源源不断,我军粮草渐少,不宜久战。”党进也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不如暂且撤军,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曹彬虽有不甘,却也深知局势不利,只得点头同意。
随后,李继勋下令撤军,宋军纷纷撤离太原城郊,放弃已攻克的北汉州县,缓缓南归。辽军也未追击,进入太原城,与刘继元汇合,稳定住了北汉局势。至此,赵匡胤的第一次讨伐,因辽军援救、北汉政变等多重因素,最终无功而返。据《续资治通鉴》记载,此次伐汉,宋军虽未攻克太原,却“斩获北汉兵士数千人,缴获粮草数万石”,也给北汉造成了一定的打击,这就像一个壮汉对着体弱多病的人,给了几个“通天炮”,虽未伤及其筋骨,但也打的鼻孔窜血。
第一次伐汉失利后,赵匡胤并未灰心,而是总结经验教训,整顿军队,囤积粮草,为第二次伐汉做准备。他深知,太原之所以难克,核心在于辽国的援救,若能彻底阻断辽援,再猛攻太原,必能荡平北汉。开宝二年(969年)二月,赵匡胤经过半年多的准备,决定亲征北汉,誓要一举拿下河东之地。
此次亲征,赵匡胤挑选精锐兵力,人员配置更为精良:赵老板亲任全军统帅;任命曹彬为前军都监,负责指挥先锋部队;任命李汉琼、党进为副统帅,协助太祖指挥全军;任命韩重赟、何继筠、郭进等人为大将,各自率领麾下兵力,分路进军;此次出兵共计十万余人,兵分四路,一路由老板亲自率领,主攻太原;一路由郭进率领,驻守石岭关,加强对辽援的防御,务必阻断辽军南下之路;一路由何继筠率领,攻打北汉的汾州(今山西汾阳)、沁州(今山西沁源)等地,切断太原的粮草补给;一路由韩重赟率领,负责押运粮草,保障全军的后勤供应,这次赵匡胤真是下了真功夫,誓要一举拿下太原。
宋军一路势如破竹,三月下旬,赵匡胤率领宋军主力就抵达太原城下,随后,赵匡胤就下令,对太原城发起总攻。李汉琼率领宋军将士,架设云梯,猛攻太原城墙;曹彬率领精锐部队,攻打太原城的东门(太原城最薄弱的城门);党进率领步军,负责阻击从太原城突围的北汉守军。宋军日夜猛攻,箭雨如注,云梯林立,太原城的城墙多处出现破损,北汉守军死伤惨重,刘继元多次组织兵力反扑,双方在太原城展开拉锯战。
辽景宗得知赵匡胤亲征北汉、太原被围的消息后,比第一次更为焦急,当即派遣北院大王耶律斜轸、南院大王耶律挞烈率领五万辽军,再次南下援救北汉,此次辽军部署也发生了变化:兵分两路,一路直奔石岭关,一路直奔太原城郊,企图两面夹击宋军,以解太原之围。
驻守石岭关的郭进,早已做好了准备,当辽军抵达石岭关后,立即下令猛攻,耶律斜轸亲自督战,辽军将士本来就擅长冲杀,可郭进率领的宋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一次次击退辽军的进攻。激战数日,辽军死伤惨重,始终无法突破石岭关的防线,耶律斜轸虽然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而另一路辽军,在耶律挞烈的率领下,顺利抵达太原城郊,企图与太原守军里应外合,夹击宋军。赵匡胤当即下令,命党进率领两万宋军,前往阻击辽军,自己则指挥宋军继续猛攻太原城。
此时的太原,城墙破损严重,守军死伤过半,粮草也所剩无几,刘继元虽依旧拼死坚守,但心中早已动摇,知道这次可能有死无生了。可就在宋军即将攻破太原城之际,意外再次发生:一是宋军长期围攻太原,将士们疲惫不堪,粮草也渐渐短缺;二是太原城地势险要,城墙坚固,虽然多出破损但仍然未能彻底攻破城池;三是辽军虽被阻击,但依旧在太原城郊徘徊,随时可能发起进攻,使宋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四是雨季来临,河东一带阴雨连绵,宋军军营内积水严重,将士们纷纷患病,战斗力大幅下降。
赵匡胤思前想后,知道若再继续下去,不但无益,反而可能遭受重大损失。思虑良久之后,最终无奈下令撤军。
此次亲征北汉,赵匡胤虽投入了十万大军,亲自督战,且重创北汉守军,阻断辽援多日,但最终还是因太原城坚、辽军驰援、粮草短缺、将士疲惫等因素,再次无功而返。据《涑水见闻》记载,太祖撤军时,曾望着太原城,叹息道:“河东之地,朕必取之,此次撤军,只为日后一举荡平!”
两次伐汉失利,赵老板知道马上吞并不了人家,当下之际还是好好经营自己的公司,壮大实力,以待时机;此期间,赵匡胤知道北汉虽然还在,但是已经被自己打残了,所以就放心大胆的先后收拾了南汉和南唐,统一了南方大部分地区,国力日益强盛,兵力也更为雄厚,讨伐北汉的条件也渐渐成熟。
开宝九年(976年)八月,赵匡胤经过七年的准备,决定第三次出兵讨伐北汉,此次他志在必得,誓要一举荡平北汉,扫清中原一统的最后障碍。此次伐汉,赵匡胤依旧精心部署人员配置与作战计划:任命党进为河东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全权统筹伐汉军事事宜,潘美为副都部署,协助党进指挥全军;刘遇、曹翰等人为先锋将领,各自率领麾下兵力,分路进军;此次出兵共计八万余人,兵分三路,一路由党进、潘美率领,主攻太原城;一路由郭进率领,再次驻守石岭关,阻断辽援;一路由刘遇、曹翰率领,扫清太原周边的残余势力,巩固宋军的防线,保障粮草供应。
部署完毕后,八月中旬,党进、潘美率领宋军主力,正式向北汉进军,第三次伐汉之战拉开序幕。此时的大宋,国力强盛,将士精锐,而北汉经过前两次的打击,国力大损,兵力空虚,再加上辽国此时内部局势动荡,自己都快玩儿不转了,当然不能派遣大规模部队了。
先锋刘遇、曹翰率领部队,接连攻克北汉的忻州(今山西忻州)、代州(今山西代县)等地,很快便逼近太原城郊;郭进率领的部队,顺利抵达石岭关,加固防御工事,严阵以待,辽国仅派遣少量兵力驰援,很快便被郭进部击退,辽援被成功阻断;党进、潘美率领的主力部队,抵达太原城下后,一会儿都没闲着,立即下令包围太原城,日夜猛攻,太原城的守军,面对宋军的猛攻,根本无力抵抗,城池频频告急,刘继元陷入绝望之中,甚至有了投降的念头。
党进在前线指挥作战,见太原城已岌岌可危,心中大喜,连忙派遣使者星夜赶往开封,向赵匡胤禀报战况,请求太祖下诏书招降刘继元,若其拒不投降,便全力攻破太原城,荡平北汉。使者抵达开封后,赵匡胤欣喜若狂,当即下令,命党进等人,若刘继元投降,便善待其君臣,若其拒不投降,便即刻攻破太原城,随后赵老板便准备亲自前往河东,督战收尾,见证北汉的灭亡,甚至都想着剪彩,或者发表点什么“获奖感言”之类的。
可就在此时,惊天噩耗传来:开宝九年(976年)十月二十日,赵老板突然驾崩,顿时震惊朝野,也彻底打乱了第三次伐汉的计划。
开封城内,赵光义继位,考虑到国内局势尚未稳定,需要整顿朝纲,安抚民心,再加上太祖死的蹊跷,军心浮动,若继续讨伐北汉,恐生变故,万一也来个“陈桥兵变”啥的,自己就完蛋了,于是当即下令,命党进、潘美等人,即刻撤军,停止讨伐北汉,全军南归,稳定局势。
党进、潘美等人在太原城下,得知太祖驾崩、太宗下令撤军的消息后,懵逼了许久,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遵旨撤军。宋军撤离后,刘继元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大口喘气:“奶奶个腿的,终于又活了!”至此,赵匡胤第三次讨伐北汉,草草收场。
赵匡胤三次讨伐北汉,虽均未取得最终胜利,但每一次都给北汉造成了沉重打击,削弱了北汉的国力与兵力,基本就是半残之人了,为日后宋太宗赵光义一举荡平北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这三次伐汉之战,也充分展现了宋太祖赵匡胤一统中原、安定四方的雄才大略。
英明神武的赵老板就这样悄悄的走了,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半片云彩,回望过去,他从“黄袍加身”到征战四方,每次都能取得预期战果,这和他的智囊团是分不开的,这个人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赵普。
请看下篇《宋朝的人和事儿》丞相赵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