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有很多城市做过我们这个伟大国家的首都。中国古都学会认定的古都共有八个,而且是分阶段逐步认定的。第一阶段是自1983年古都学会成立以来认定的古都,数量有五个,分别是: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和开封。第二阶段是1988年和1989年分别认定了杭州和安阳;第三阶段是2004年,中国古都学会在郑州召开年会,并认定郑州为第八大古都。至此八大古都的名单最终确定为: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开封、杭州、安阳和郑州。后期随着文化旅游事业的发展,又有几个城市入选“中国古都”,如:大同、成都、银川、广州、荆州等,但都没有入选核心古都。
在以上八大古都的名单里,最没有争议的是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四大古都,其余城市多多少少都有些争议。比如:对开封的争议是割据政权居多,建都正统性不足;对杭州的争议是并非大一统都城,对全国影响力不足;对安阳的争议是虽为商代核心都城但其他时段多为临时都城;对郑州的争议是虽为商代都城但并非核心都城、虽有考古发现但缺乏大型皇家建筑都城核心标志等。其中,对郑州的争议最大,质疑其是否有资格进入核心古都,很多声音甚至认为郑州入选第八大古都只是城市宣传和地方文旅的需要,“因为需要古都所以才是古都”的倒推式因果关系。
那么郑州入选第八大古都的原因是什么呢?具体原因主要有三点。
首先,郑州发现了商代早期大型城址郑州商城,考古证实其有完整的城垣、宫殿区、手工业作坊、祭祀坑等都城要素,填补了商代早期都城的考古空白,解决了夏商分界的关键问题,是中华早期文明的重要实证。
其次,此前古都认定多聚焦于汉魏以后的正统王朝都城,而2000年后学界和文旅界将标准拓展至先秦早期文明都城,强调都城对区域文明的引领作用。郑州商城作为商代早期的政治、经济、文化核心,是中原文明崛起的关键节点,也是黄河流域早期国家都城的典型代表,符合这一新的认定逻辑,让八大古都的体系更完整,覆盖了从早期文明到封建王朝的全阶段。
第三,郑州地处中原腹地,是华夏文明的核心区,此前中原核心区仅有洛阳、开封两大古都,郑州的入选能完善中原古都带的布局,强化“中原为华夏文明发源地”的文化认知;同时,从文旅发展角度,古都身份能提升郑州的文化定位,契合其打造中原文化中心、推动文化旅游发展的现实需求,也得到了河南省和考古界的大力推动。
虽然郑州入选了第八大古都,但社会大众对郑州是否符合“大古都”的标准却始终存在争议,如部分学者对“亳都”定位、都城等级等均有不同看法。但需要指出的是,虽有学术争议,但争议点集中在商代早期都城的重要程度,而非“是否为商代早期都城”本身,其考古实证的真实性和早期文明的价值是被学界普遍认可的。
首先,郑州都城等级存疑。郑州商城无成体系的甲骨文、高规格王陵,与殷墟的都城规制差距巨大,只是商朝初期频繁迁都的其中一个地点,并非商王朝长期执政的核心都城。商朝前期因为水患和战争的因素多次迁都,曾经作为商朝首都的地方有亳(存在争论,商汤灭夏后建立的首个都城,主要在今河南商丘虞城,部分说法含郑州商城,还有一种说法在洛阳偃师,另有说法为郑州、偃师“双都”,定都时长约100--150年)、隞(仲丁迁都于此,今郑州西北,定都时长约20年)、相(河亶甲迁都,今安阳内黄东南,定都时长约10年)、邢(祖乙迁都,今河北邢台,定都时长约25年)、庇(祖乙后续迁都,今山东郓城,定都时长约15年)、奄(南庚迁都,今山东曲阜,定都时长约10年)、殷(盘庚迁殷后定都,今河南安阳殷墟,此后商朝不再迁都,也被后世称为“殷商”,定都时长约273年)。以一个短暂定都且没有定论(商丘、郑州、洛阳都可能)的结果作为第八大古都的证据,明显是不合适的。
其次,郑州仅在商代早期有短暂的都城痕迹,此后3000多年从未成为任何正统王朝、割据政权的都城。早期商朝在此建都仅约100--150年(若为隞都更短,只有20年),而春秋战国的管、郑、韩,只是地方政权,从未被确认为中国的王朝之一。此后自秦始皇统一中国至中国近代兴建铁路以来的2000年之久,郑州长期为地方州县,并无任何一个大一统王朝甚至割据王朝在此建都。到了近代因铁路复兴后,郑州才真正成为一个大都市。若由于150年甚至20年的建都时间就能进入中国核心古都的序列,多少有些牵强。虽然郑州宣传自己是“五朝古都”,分别是夏、商、管、郑、韩。但是,公认的夏朝首都是洛阳的二里头,登封王城岗只是个普通的军事据点,并没有首都所普遍具备的“宫殿、祭祀场所、王陵”等明显标志,且登封在历史上长期属于洛阳管辖,是河洛文化圈的一份子;郑州商城前文已经说过了,只是早期商都之一,并非核心都城;而管、郑、韩,只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国而已,用诸侯国的国都与北京、西安、洛阳、南京的统一大王朝的国都进行并列,明显具有“凑数”和“更改规则”的嫌疑。总结来看,郑州勉强能算“一朝古都”。
三、郑州商城考古实证不足,缺乏古都核心标志。郑州商城仅存城垣与青铜重器,并无大型礼制建筑、王陵、系统文字遗存等,地面古迹也及其稀缺。对比殷墟甲骨文、西安唐宫、洛阳汉魏故城,郑州的都城实证链及其不完整,整体文化影响力明显与其他古都不在同一档次。
四、郑州入选动机受到现实需求的裹挟,并非纯学术认定。2004年郑州能够入选第八大古都是河南文旅布局、郑州地方宣传、省会地位的现实考量,而非完全符合传统“大古都”标准。与河南已有的洛阳、开封、安阳三大古都相比,郑州入选被普遍认为是“凑数”。业内众多考古学家、历史学家至今不认可其古都身份。
五、“火车拉来的城市”,没有古都气质。郑州是近代崛起的交通枢纽,主城区古建筑少、历史氛围淡薄,古迹多为明清遗存。而登封、巩义是1980年代才从洛阳划归郑州,其历史遗址明显为河洛文化圈,与支撑郑州成为第八大古都的商朝早期遗存关联度很低。
相对比郑州古都身份的巨大争议性,大同是比郑州更具竞争力的第八大古都候选。核心原因是其古都历史的正统性、连续性、文化唯一性远胜于郑州,且符合古都认定的核心标准。
一、正统王朝建都,历史地位明确:大同是北魏都城(平城),作为南北朝时期北方正统王朝的政治、文化、军事中心,建都近百年(398-494年),是当时全国性的核心都城,推动了北方民族融合和孝文帝改革,直接影响了隋唐制度的形成;而郑州所谓的“商都”,仅为商代早期方国都城或陪都,无明确的全国性正统王朝属性,且考古证据未证实其为商代核心都城。
二、都城遗存完整,考古实证充分:大同保留了平城遗址(全国重点文保)、云冈石窟(世界文化遗产,北魏皇家石窟)、北魏明堂、华严寺等核心都城遗存,考古已明确平城的都城格局、宫城位置和礼制建筑;郑州的商代遗存仅为商城遗址,无完整都城格局,且未发现皇家礼制建筑、大型宫殿群等都城核心标志,遗存的“都城属性”存疑。
三、文化影响深远,具有时代唯一性:北魏平城是北方民族融合的核心枢纽,首次实现了鲜卑族与汉族的深度融合,奠定了隋唐大一统的民族基础,云冈石窟更是中西文化交流的巅峰;而郑州的商代早期文化,仅为中原地区的区域文化,无全国性的文化辐射和时代标志性,且商代核心都城为安阳殷墟,郑州仅为早期附属都城。
大同的古都资格,基于正统王朝建都史、完整的都城遗存、独一无二的历史文化价值,完全符合古都认定的学术标准,且弥补了“八大古都”中北方民族政权都城的空白(现有八大古都以汉民族王朝都城为主);而郑州的古都身份因“都城等级、考古证据、历史地位”的硬伤,始终存在学术争议,其入选更多是地域因素,而非实际的古都价值。
简言之,大同是“够格但未入选”,而郑州是“入选但不够格”,从学术和历史本质上,大同比郑州更有资格成为第八大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