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治这个地方,过去几年你要问山西哪个城市最有希望追上太原,很多人会说长治,理由也很充分,煤炭转型早,产业结构调整快,发展势头猛,GDP增速一度在全省排前列,看起来就是那种"我要超车了"的架势,但你现在再看,会发现一个挺尴尬的事实,长治没追上,反而太原跑得更快了,这个结果不是说长治退步了,是太原在长治冲刺的时候突然换了个跑法,把差距又拉开了,这里面藏着一个很多人没看懂的东西,不是你跑得快就能追上,得看对手在用什么方式跑。
长治这几年确实在转,煤炭依赖从百分之七十多降到五十多,光伏、装备制造、新材料都在上项目,数据上看着挺漂亮,但这里有个问题,转型期的产业是需要时间养的,你前期投入大,见效慢,真正产生稳定税收和就业要等三到五年,长治现在就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新产业还没完全起来,旧产业已经开始让位了,你会看到一个很明显的现象,长治这两年GDP增速开始放缓,不是说经济不行了,是新旧动能切换的空档期到了,这个时候你再看太原,人家也在转,但太原有个长治没有的东西,省会的虹吸能力让它可以一边转一边吸血,金融、教育、医疗、总部经济这些东西,长治根本抢不过来。
太原这几年干的事情其实很明确,它知道自己煤炭也得转,但它不着急全切,而是一边保着煤炭这个基本盘,一边把服务业、数字经济、科研机构往省会堆,这种打法的好处是转型阵痛被服务业的增长给对冲掉了,你看数据会发现,太原这两年第三产业占比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长治还在百分之四十多,这个差距不是一两年能追的,因为服务业这东西有个特点,它需要人口、需要消费能力、需要总部经济的支撑,长治三百多万人,太原五百多万,光这个体量差距就决定了长治很难在服务业上跟太原掰手腕,所以你会看到一个挺无奈的局面,长治越是专心转型制造业,太原就越能在服务业上把差距拉开。
长治选的那些产业,光伏、新能源汽车配件、高端装备,这些东西本身没问题,但有个致命点,它们都是配套型产业,不是主导型产业,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些产业需要依附在更大的产业链条上才能活得好,长治做光伏组件,得看下游电站建设的节奏,做汽车配件,得看主机厂的订单,这种产业结构的问题在于,你的增长天花板不在自己手里,在别人的战略规划里,太原就不一样了,太原这几年在做的事情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平台,科研院所、高校资源、金融机构全往这堆,它要做的是让别人来依附它,而不是自己去依附别人,这个底层逻辑的差异,决定了长治就算跑得再快,也很难改变被太原压着的格局。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长治缺一个能带动全局的龙头企业,你看太原有太钢、有汾酒总部,这些企业不光自己体量大,还能带动一堆上下游,长治有什么呢,潞安集团算一个,但煤炭企业的辐射能力有限,新引进的那些项目,要么是代工性质的,要么是分公司、子公司,总部不在这,利润不在这,税收也不在这,这种产业结构看起来热闹,但真正能留下的东西不多,所以你会发现,长治这几年招商引资数据不错,但财政收入增长始终上不去,钱都被总部所在地拿走了。
长治和太原的这个局,其实暴露了一个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在中国的区域竞争里,省会城市的优势是结构性的,不是你努力就能抹平的,这个优势不光体现在政策倾斜上,更体现在资源配置的底层逻辑上,好的大学、好的医院、好的金融机构,这些东西天然会往省会聚集,因为省会能提供更大的市场、更多的机会、更强的虹吸能力,长治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把山西大学、山西医科大学这些核心资源抢过来,没有这些资源,你就留不住高端人才,留不住高端人才,你的产业升级就永远差一口气。
更要命的是,太原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正向循环,而长治还在负重爬坡,什么叫正向循环,就是太原的服务业起来了,能吸引更多人口,人口多了消费就起来,消费起来第三产业就更繁荣,然后又能吸引更多企业总部落户,这个循环一旦形成,增长就变成了自我强化,长治现在的问题是,它的新产业还没形成这种循环,还需要靠政策扶持、靠招商引资来维持,一旦外部环境变了,比如煤炭价格波动,或者全国制造业产能过剩,长治的压力就会比太原大得多,因为太原有服务业这个缓冲垫,长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