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人讨论最多的地铁话题,十个里面有八个绑着1号线。不是因为它最长,也不是因为它最贵,而是这条线明明横穿主城,却没有用最短路径把太原站和太原南站串起来。
这两个站,一个是老城的门面,一个是高铁时代的枢纽,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中间全是建成区,按常理来说一条地铁拉直了连过去,整个城市的铁路客流就盘活了。全国绝大多数省会在规划第一条地铁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把火车站和高铁站用最高效的方式缝合到一起。太原1号线没有这么做。
1号线一期从西山矿务局到马练营车辆段,全长24公里,设21座站,沿迎泽大街往东走,经过五一广场、柳巷、大南门这些老城核心,然后拐上朝阳街、太行路,最后到马练营。它确实经过了太原站附近,也在东南方向靠近了太原南站片区,但走的是一条弧线,不是两点之间那条最直的连线。
有人会说,地铁选线哪有那么简单,地下管网、拆迁难度、客流预测,哪个不是硬约束?这话没错。但你把2011年那版规划翻出来看,当时其实讨论过调整1号线走向,甚至考虑过加一条3号线来补这个缺口,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按老方案推进了。不是技术上做不到,是决策窗口期里各方诉求拉扯,错过了最优解的时间节点。
这个遗憾放在2015年之前可能感受不深,毕竟那时候太原南站的高铁班次还没那么密,周边也没发展起来。但从2017年开始,太原南站日均客流量翻了一番还多,龙城大街片区的居住人口也在快速增长,两个火车站之间的地面交通压力肉眼可见地在加大。迎泽大街早晚高峰堵成什么样,住在太原的人都清楚。如果1号线当初走的是两站直连的最短路径,这条线开通之后能直接分流掉相当一部分跨站换乘的客流,对整个主城的东西向通勤也是一次减压。
当然了,这么说不是否定1号线现在的走向没有价值。沿迎泽大街布线覆盖了太原最核心的商业和行政区域,五一广场、柳巷这些站点未来的日均客流量不会低,从城市功能覆盖的角度看,这条线的选择有它的道理。问题在于,一座城市的第一条横向地铁,它承担的不仅仅是通勤功能,还有枢纽缝合的战略任务。通勤可以靠加密公交、优化信号来缓解,但两大铁路枢纽之间缺一条地下直连通道,这个短板只能等后续线路来补。
从目前的规划来看,3号线未来有可能承担一部分这个功能,但3号线的建设周期还早,短期内太原站和太原南站之间的快速轨道联系仍然要依赖地面交通。好在1号线虽然走了弯路,毕竟覆盖了主城最密集的人口带,一旦正式开通运营,和已经跑了几年的2号线形成十字换乘,太原地铁的骨架网络就算真正立起来了。
回过头来看,1号线的遗憾本质上是一个时序问题。2011年规划定型的时候,太原南站的枢纽地位还没有今天这么突出,决策者优先保障了老城区的覆盖密度,这个选择在当时的语境下合情合理。只是城市的生长速度超出了预期,高铁网络的扩张让南站的权重快速拉升,回头再看才觉得少了那一笔。这不是规划失误,是城市发展跑在了规划前面。而这个缺口,终归会被后续线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