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星期天,郑泽元一身教员装束,由刘珍陪同,顺利地进了黄寨小学。校园很安静,刘校长被从家中请来,介绍后,刘校长惊讶地说:“久仰,久仰,不愧是民族先锋,郑先生单身出入敌人据点,胆识令人敬佩。”
“过奖啦,不敢当。抗日要靠爱国军民团结努力,众人拾柴火焰高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素闻刘校长正义爱国,刘珍能为我们干点事,平时深得刘校长支持。今天我来特地表示感谢!以后,还想请刘先生多多支持,携手合作。我们先交个朋友,您看方便吗?”
“不必见外,会面就是一家人,若有可用之处,敝人一定效力。不过——”刘校长掩饰不住不安的心情,示意刘珍去关住校门,防止有人闯进来。
“不必了。”郑泽元摆了摆手,领悟其意,沉着地说:“我是以刘珍在太原上学时的老师来看望你们的,今后还要来。对外人就这么介绍,其他情况由我来应付不会出什么岔子。”刘校长见他如此大度明朗,思维敏捷,由衷地信服,情绪趋于自然。
“刘先生对抗战前途有什么看法?”郑泽元以诚挚关切的语气探询。
“八路军英勇抗日,有口皆碑,国人钦佩。可是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难以对付呐。鬼子侵占了中国不算,还去攻打英美帝国。光靠咱们这步枪、猴儿头(手榴弹),啥时能赶走敌人?”刘校长正色直言,忧虑重重。
郑泽元清楚,对抗日缺乏胜利信念,是沦陷区人民普遍存在的心病。多数同胞有爱国心,但一般认识肤浅,对自己的力量估计不足,尤其是 1940年珍珠港事件后,敌伪统治下的知识分子增加了苦闷,一方面盼望早日脱离苦海,另方面感到光明渺茫,表现忧疑怯步。今天初次与刘校长会面,他讲的全是实话。“刘校长开诚相待,实为难得。”郑泽元决心不放过机会,开导说:“打仗固然要靠武器好,更重要的还在人心、在群众力量。使用武器的是人么!你听说抗战开始时的平型关大捷吧,我们八路军不正是用步枪、手榴弹歼灭了飞机大炮装备的鬼子兵吗?”
“是的,是的。”刘校长点点头。
“我们党领导人民抗日,有一个得力法宝,就是结成广泛的统一战线,团结一切有正义感、有爱国心的人,消灭侵略者,不但要组织全体中国人民起来抗日,而且要同国际上的朋友合作,共同斗争。别看我们现在没有飞机大炮,渐渐地都会有的。”然后,晃动了一下紧握的拳头继续说:“可以从敌人手里夺么!我们的游击战术,连美国人也来向我们学习哩!”
刘珍听到这新鲜事,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要求知道详细内情。郑泽元讲出了一段近两年发生的故事:卡尔逊取经。
美国的一名军官叫卡尔逊,在抗日战争开始后,两次来中国,专程到八路军根据地访问、考察。在延安,他见到了毛主席、朱总司令和周恩来,还去前线和各边区拜访了聂荣臻、徐向前、邓小平,也来晋绥边区同贺龙司令员交谈过。他亲眼看到八路军怎样用小米加步枪打得鬼子团团转,更明白了其中道理,回美国后,他仿效八路军的做法,组织起一支游击武装,取名就叫“卡尔逊游击队”,开到太平洋战争的前线找日本鬼子干。1942年,成功地袭击了菲律宾和关岛等地的日本占领军,威名大震,有力地鼓舞了美军士气。好莱坞专门就他们的事迹编出剧本,拍成电影。
“你看,八路军抗日的经验传到外国也顶用。论武器,美国的飞机、军舰够精良了,可是在太平洋战争的头两年被日本鬼子打得难以招架。而在咱们八路军的游击战面前,鬼子兵处处是手下败将。敌人正一步步地走下坡路。最后的胜利不远啦,人民的力量是无敌的。”
生动感人的故事听得刘校长和刘珍直点头称是,深深佩服八路军有这样的年轻人。知道的事多,见识高明,讲得动听。刘珍在老师面前不便多插嘴,心里却思谋怎样跟上他们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郑泽元希望刘校长配合刘珍,交结好龟田三郎这位朋友,争取为八路军办点事。所需花费,由情报站支付。在目前阶段,要求龟田三郎能信任学校,积极为“中日亲善”而尽力。并指示刘珍抓住龟田的心理特点,吸引他一同去北京游玩,但千万要警惕,不可露出破绽。
“经常和鬼子在一起玩呀、吃呀,说我想当汉奸的人多啦!”刘珍苦笑着有些抱屈。
“误会是难免的,这是工作需要。有人骂八路军抗日是‘胡折腾,成不了气候’,可是慢慢地用事实会让他们明白过来。我们为了抗日大业,要经受得住困难、委屈。许多同志已经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今天我来这里同你们在一起,我们是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
时已过晌,郑泽元此行不仅实地考察了黄寨和龟田在此的情况,还结识了刘校长,为刘珍今后开展工作创造了条件,多了一层保护伞。同时也把刘校长争取过来,抗日多了一份力量。他详细与刘珍研究争取龟田就范的具体步骤后,刘珍送他出寨,匆匆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