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小事,真的是很小的事情。小到我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发声吃瓜。我甚至担心会被人耻笑什么破事儿都要多嘴。
但是我仔细听完那位山西大学的学生跟出租车司机的对话录音,又看了太原出租车管理方对司机的处理结果,我认为这事儿可能不算小。至少对司机来说,就因为对乘客吐槽了几句牢骚,全程没有一句脏话,就被扣车扣证,这是断了人家的生计啊。
骆驼祥子的洋车丢了,他都感觉天都塌了。一个不会操作网约车软件,只会跑出租车的司机,就因为几句牢骚,就要停了养家糊口的活路?其实这件事本来真的是很小的事情。一个说话有些直的“”司机,对从不照顾他们生意的大学生群体有抱怨,但是他估计是不太会操作手机软件,因为那位大学生反问他为啥不去跑网约车?他提高了嗓门,明显是有些恼火地回答:“你管我跑什么车呢?”
可能有人会不相信,在手机如此普及的年代,还有人不会用手机APP。事实却是我真的遇到不少年纪还没有我大的中年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操作手机并不是很熟练。前几年我也经常打出租车,也会叫网约车,很多出租车都兼带跑网约车,但也有些出租车司机就是不会弄那玩意儿。
而对年轻的大学生们来说,手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的全部生活,所以他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不会用网约车软件。就像我儿子不理解我怎么不会打游戏,不会用b站。
但在现实生活中,这是事实。生活中交流,我儿子虽然是文科大学生,多数情况下他都说不过我,但在网络世界里,哪怕他仅仅是在考上大学后,才被允许完全自由地上网冲浪,时间也就是一年多点儿,多数情况下我仍然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就是一出生就接触网络和活了小半辈子才开始接触网络的两代人的差距,或者说就是代沟。
太原这个打车的大学生,面对司机的快速而有条理的输出,也许是有些胆怯,也许是临场反应能力不够,在与司机互怼的过程中,显得有些落了下风,可他却并没有显得有多么害怕无助。
相反,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手机录音,并且发到他更熟悉擅长的网络空间,在那里,年轻人明显更容易占上风。
但是,事实是,出租车司机全程没有说脏话粗话,只是觉得大学生们平时从来不照顾他们的生意,他本来就对此很有意见,因此可能不喜欢这些大学生,但是拿大学生也没什么办法。现在他好容易排了半天队,却上来个大学生,所以他说情愿拉个起步价的老人孩子,也不愿意拉大学生。可他也就是口头发牢骚而已,并没有采取什么不好的实际行动。
那位大学生说司机骂了他,可从放出来的录音来听,如果这就叫骂人,那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在社会上混。从这里我也再次理解了,李诞的吐槽大会为啥在我们这里办不下去。
当然这位大学生也有委屈:我花钱打车,选择哪种交通工具是我的自由,火车站乘客和出租车都是排队随机搭配的。我是花钱的,有权力要求更好的服务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承受情绪输出。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大学生乘客和出租车司机,这样两个生活在平行世界的人,偶然发生了一次争论,很快他们在各自擅长的世界里都找到了疏解情绪的渠道。不用很长时间,他们都会忘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作为事件第三方的太原道路交通运输执法部门,如果真的是那么关心太原市的城市形象,(其实,现在的出租车司机已经不像前些年对各自城市的形象有那么大的代表性了,一个简单的例子:现在谁还会认为北京的士司机代表了北京的城市形象?)可以把工作做得更细致一点,比如组织当事双方坐下来沟通一下,互相消除误解,以后在机场车站出租车的调度方面采取更合理更人性化的手段。这才是和谐社会的管理方式。
很遗憾的是,太原的出租车管理者们,采取了更简单却不一定友好的方式,对出租车司机顶格处罚。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可能心里充满了正义感,因为自己是在维护社会形象,出租车司机太恶劣了,不严厉查处不足以平民愤。而且,现在的出租车司机可以说是最容易管理,处理起来也最不容易造成社会困扰。因为一来这个群体的形象,经过这么多年的媒体报道,早已经是非常不堪的了,也很难引起公众的同情。二是随着网约车的崛起,各种交通工具的完善,出租车司机再想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用罢工来要挟政府,已经是毫无可能了。
但是即便是一个曾经犯过错,形象不佳的的人犯了罪,也应当采取实事求是,罪刑相当的处理办法,而不是反正你名声不好,搞死你也不会有人替你说话。权力部门这样处理问题,并不会缓解社会矛盾。社会公众支持这样的处理方式,只会助长傲慢与偏见,最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回到太原的这件具体的事情上,这么一个小事情,太原出租车管理者的处理方式,可能真显得有点欺怂怕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