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我对山西很多地方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书籍、短视频和直播,而直播则主要是“云游三晋”,而对于永祚寺的了解主要就是“云游三晋”多次在永祚寺的直播。
如果单论时间,永祚寺在我这些年走过的山西省内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里属于年代不算长的,这座建于明朝万历时期的寺庙至今四百多年,在古建林立的山西,单论时间,实在算是小字辈。但其能被评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自然也是有其值得称道之处的。
我们是在匆匆参观完山西博物院之后又匆匆赶往永祚寺的,两者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快到永祚寺跟前时,遇到了堵车,又消耗了一些本就为数不多的时间。
永祚寺外围是双塔公园,进入公园还要走几分钟才能到永祚寺山门。这和晋祠的布局有些类似,只不过从公园门口到永祚寺山门的距离要比晋祠公园门口到晋祠山门距离近得多。公园里人不少,基本都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散步遛弯遛娃。我们没敢仔细欣赏公园里的景色,径直朝永祚寺而去。
永祚寺始建于明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当时太原地区的士绅阶层认为太原本地“文运”不兴,科举及第者少,且地理上“西北高、东南低”,地势不平衡。为了补辅太原文运、振兴科举,以傅山的祖父傅霖为首集资修建了这座风水塔(文峰塔)。有塔必有寺,因而依塔兴建了一些低矮殿堂,命名为永明寺。
九年之后,万历三十六年(1608),当时的晋王朱敏淳邀请五台山高僧妙峰法师来太原,主持扩建寺院。妙峰法师受命又修建了一座更华丽的佛塔,离前面的文峰塔约40多米,用于供奉佛舍利,弘扬佛法。因太原“永明寺”与五台山显通寺(万历皇帝敕建)重名,且显通寺获万历皇帝赐额“护国圣光永明寺”,于是将“永明寺”改为“永祚寺”,“永祚”二字,出自《诗经·大雅·既醉》“君子万年,永锡祚胤”。永祚寺的扩建工程得到了万历皇帝母亲李太后(慈圣宣文皇太后)的资助。李太后笃信佛教,是妙峰法师的弟子,她慷慨捐资支持了扩建永祚寺,为寺院建设注入了皇家背景。因李太后尊号中有“宣文”二字,于是万历赐名新修的塔为“宣文塔”。
两塔外观看起来差不多,并且高度几乎一致(54.76和54.78米),仅相差2厘米,均为全砖石结构的楼阁式空心砖塔,内部都有阶梯可供攀登。只是文峰塔轮廓呈直线,无明显收分;宣文佛塔轮廓呈流线,七层以上收分明显;两塔同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是我国现存砖塔成双组合中规模最大、塔身最高的,堪称“双塔之最”,所以当地也俗称此寺为“双塔寺”。曾经双塔在岁月的流失中都出现了问题,宣文塔在解放太原时一至8层大面积受损,文峰塔由于种种原因倾斜,后来都得到了修复。现在,宣文塔还是可以登临的,塔内还可以孔雀蓝琉璃部件,不过何以会用这样的琉璃部件,我是没看明白。
永祚寺的另一个看点是无梁殿。主要集中在永祚寺的第三进院落里,由大雄殿、三圣阁、禅堂、客堂等组成。创建于明万历三十六年至四十年(1608—1612),均为明代无梁砖仿木结构建筑。所谓“无梁殿”,顾名思义就是整个殿宇不用任何木制的梁、檩、椽、柱,而是用砖石砍磨砌筑成木头的形制和样式,并按照木构建筑的营造方式,建造一种独具特色的建筑,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在中国建筑发展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那时的工匠用青砖磨砍砌出檐柱,雕琢出仰覆莲须弥座,雕刻出垂莲柱、雀替、枋头、华板等装饰构件,全部为仿木制。二层三圣阁正中顶部的藻井也是如此,该藻井在东、西、南、北四方拱券门之上形成一个八边形,由一层层砖雕斗拱,依八个方向叠涩而上逐渐变为圆形,形成下大上小的穹隆顶,如同绚丽的井架,突出表现了砖质斗拱的艺术美,显示了明代中叶我国砖结构建筑的技术水平。1934年,梁思成先生来到过永祚寺,给予高度评价:“用砖模仿木结构的形式,砌出柱、梁、斗栱、檐、椽等,这种做法运用到殿堂上来,可以说是创造了佛教殿堂的一个新类型,实物是比较罕见的。”
除了双塔和无梁殿,永祚寺观赏牡丹的好地方。寺内有6000余株牡丹,其中最珍贵的是“紫霞仙”。这是全国唯一的明代牡丹,也是现存最古老的寺院牡丹,已有400多年历史。由于天气的原因,往年五一期间才会开的永祚寺牡丹,今年在四月下旬已经开了,于是,我们就只赶上了个尾巴,而明代牡丹“紫霞仙”我们只看到了枝叶,就那样错过了花。
永祚寺里还有一处院子,名曰“宝贤堂”,名字来源于明代晋王朱钟弦的书斋名。这里面陈列着《宝贤堂集古法帖》和《古宝贤堂法帖》,其中《宝贤堂集古法帖》,俗称“大宝贤堂法帖”,为明代弘治二年(1489),由晋王朱钟铉之世子朱奇源以宋《淳化阁帖》、《绛帖》、《大观帖》和《宝晋斋帖》为底本集刻而成。此大型丛帖分十二卷,荟萃了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等十余个朝代,收录了上自史前仓颉,下至明代张弼,纵贯数千年,共计128 位书法家的墨迹。是继北宋绛帖之后,山西地区最大的丛帖,也是全国著名丛帖之一。《古宝贤堂法帖》,俗称《小宝贤堂法帖》,是清代康熙五十七年(1718),由太原知府李清钥从其家藏法书中精选的古帖,集刻的四卷石刻丛帖。法帖收录了唐、宋、元、明至清前期21位书家作品,是对《宝贤堂集古法帖》的进一步扩充。为与《宝贤堂集古法帖》区别起见,此法帖即称《古宝贤堂法帖》,一七六二年(乾隆二十七年),增刻了苏轼《大江东去词》三块石碑。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尽管时间有限,宝贤堂还是必须去一趟的,不过怎么说呢,可能是由于现在印刷技术的发达,已经看多了很多精美的印刷品或图片,这些数百年前的刻石并没有让我产生太多的情绪变化,而且由于底本的原因,很多名家书作和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早起拓本图片还是有些出入的。我重点找了署款为“东坡醉笔”的刻石,按跋文说这是苏东坡自书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但明显可见此刻石中的书法和当下所见苏东坡流传有序的书作在风格上差异不小,估计应该是后人托名所为。
匆匆忙忙把永祚寺的几个主要看点看完之后,就快要到永祚寺关门的时间了,院子里已经稀稀疏疏没有多少人了,于是我们也就随着游人走出了山门,总觉得好像还没看什么,却就到了不得不说告别的时刻。好在,这些年在山西寻访古建的过程中这样的感受已经体验了好多次,多多少少已经学会了接受。永祚寺之外的双塔公园里,人流依然不少,进进出出的,处处是普通人生活的气息。或许对于周围的居民来说,永祚寺及寺里的双塔等已经是审美疲劳了,而像我这样的很多古建爱好者,却在从天南地北,通过各种交通工具奔赴这个相对来说有些小众的地方,这就是古建的魅力,放大了来说就是传统文化的魅力。
2006年5月25日,永祚寺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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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喜欢书画篆刻的70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