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太原,青春回不去,看哭了许多人
太原八十年代的风,带点煤烟味儿,却也带着记忆里最温热的气息,老街巷里的影子给岁月拖得长长短短,马路上单车铃一响,耳朵还以为自己又回到当年,穿街走巷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把青春写在一砖一瓦,一脸汗水和笑,现在这些旧物、老场景再翻出来,一下子心头咯噔一下,快四十年了,街头巷尾还剩下哪些真模样。
这个老门洞叫山西大学校门,那会儿还没有现代的花里胡哨,青灰的石柱子杵在那,横七竖八地显得憨厚结实,门口一块白底黑字的竖匾,字写得铿锵有力,一下子就扎眼,校门里头的那尊雕像,天天见,举着手,像在给后生指方向,男孩们都爱挨着栏杆,靠着门前的那块牌子照相,一副意气风发的劲儿,夏天树荫下来一群人凑热闹,头顶蝉叫,校门口三三两两进出,阳光把青春拉得特别长,那时候大学门口就是整个家的希望,谁走进去谁就有了出路。
图中的这条宽马路叫迎泽大街,远处那组雕塑曾是太原的门面,高高的纪念柱和挥手的钢铁人,底下却还有慢吞吞的马车走着,时间像是被两头给拉住了,一个脚踩着热火朝天的现代化,另一个仍在踟蹰老路上,小时候上街看到这马车,心里还纳闷,为什么城市这么大,马车还不肯退场,爸爸说,那时候有劲儿的东西都是宝,马车能驮货能拉人,不嫌脏不怕累,直到后来自行车才把这个慢家伙一点点挤下去。
这两座塔叫双塔寺的双塔,太原人打小看着它长大,砖色的塔身,琉璃瓦檐,层层叠叠往上拍,远远的望见这塔尖,心里就知道自己还在家门口,七八十年代家里来外地亲戚,总会被拉去双塔那边溜达一圈,走石板路,爬台阶,比着谁先登顶,看上去都是古旧的砖,摸上手却冰冰的,风一吹从塔洞里钻出来,带着泥土味和老年味,墙上有掉漆的地方,大人们说这塔能挡煞,咱太原人一辈子心底里住着这两根定海神针。
这群汉子,肩上拎着帆布包,笑得灿烂,图里叫工人返乡潮的老兄弟们,他们身上那身蓝绿工装,是八十年代太原街头最熟悉的色调,包里装着家给炖的猪头肉,干粮还有毛巾被褥,火车站外等一辆班车,临出发前再吆喝两句,家门口的女人坐在煤台沿子上挥手,有人嘴里嚼着烟叶说,出门干活就图个能养家,谁没点骨气,背着包、笑着回头的那一刻,铁轨上的尘埃都变得温柔,一下子把人看热泪了。
这位拿着二胡坐大街边的,叫盲人艺人,他面前搁着红瓷碗,身旁还立着一挂铜锣,手上拉了一串又一串苦甜的调子,旁边坐着听的,有一半是刚下班的工人,还有一小半是放学的孩娃,爸妈说,小时候咱要是赖着不回家,就被大人揪到他面前听一曲,听完才愿意走,盲人师傅脸上晒得黑得发亮,唱起“洪湖水浪打浪”,一声高腔一声低腔,把整条街的日子嚼出了滋味,那一刻,什么烦心事都被这二胡吱吱呀呀地拽散了。
图里这座高塔叫文庙古塔,院墙外的松柏,衬着塔身特别端庄老派,青色的瓦檐一层层压着,远远望去像给天空戳了个眼儿,大人讲,这塔每过一个年头就更有味儿,小孩喜欢钻塔下那片阴凉,做捉迷藏,一跑一跳踩在青石板上都能回荡半天的笑声,这塔像刻在太原人的骨头里,好多人说不出它叫啥名,却都知道它在哪。
这处入口有点讲究,叫晋祠圣母殿山门,门头上的彩绘花卷都是手艺人一笔笔画上去的,尤其是那圆形的洞门口,小时候走进去觉得能穿越到古戏台一样,院里石板桥下流着细水,有小鱼游蹿,妈妈总说,老太原人走晋祠,冬天来烧香,夏天来乘凉,屋檐下呆久了人都不舍得走,门楣之上还能看到泥塑的龙头和花卉,年代久了颜色斑驳得好看。
这组青瓦红门的是晋祠的老院子,从外头看进去,一层垂花门两边摆着狮子,正中铁鼎一座,小时候贪玩,趁大人去殿里烧香,自己溜去门洞里搞鬼,有时候大人念叨,咱太原这些大院子,门槛都比人记性硬,风雪再大也不怕,一冬一夏的冷暖都在槽子瓦上。
这排屋檐起翘的叫晋祠水镜台的游廊,两边石栏杆,底下是水波荡漾,老人小孩都喜欢倚着栏杆坐,不说话也不腻歪,四周参天大树,光影斑驳落在青灰屋顶上,老年间家里有点事,总爱带着孩子来这坐会,风一吹人小半天都起不来身,院子里木柱斑驳,门楣把旧时光全扛着,这温吞的一段路,谁还记得自己在哪一年哪一天停过脚步。
八十年代的太原,不多不少就是这些味道,高塔低墙、厚门青瓦、旧巷子马车和笑得肆意的工人,上下班的脚步声、二胡一拉、门口的雕像不动声色地见证了一代代人的青春,有时候一张老照片能让人发半天呆,翻箱倒柜找回那阵风、那道光、那句平常话,现在再过迎泽桥哪还有马车,再去文庙院谁还戴着老解放帽的人影,其实青春就停在那条街口,不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