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太原王氏史:文化名门盛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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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璇的文化游学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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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也听过这句话，叫“天下王氏出太原”，但是-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一场持续了上千年的豪门恩怨。王羲之和王述的那点个人恩怨，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同根同源的家族，一个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活成了“老黄牛”，最后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所以今天-我就跟大家聊一聊太原王氏这个家族，聊聊它跟琅琊王氏的那点事儿，聊聊它为什么几百年-没有出文化大牛，最后又是怎么逆风翻盘的。大家好我是肖璇

先说清楚一件事——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祖上是一家人。

他们的共同老祖宗，是周灵王的太子姬晋。这哥们儿因为直谏-被废了，他儿子宗敬呢-跑到了太原，当地人管他家叫“王家”，于是就有了王姓。后来到了秦朝末年，王翦的孙子王离有两个儿子：老大王元-跑到了琅琊，成了琅琊王氏的老祖宗；老二王威-留在太原，守着老家。

就这么一分家，两家的命运-开始分岔。

琅琊王氏这边，走的是“开挂路线”。西晋末年，王导、王敦-兄弟，辅佐司马睿-在江东-站稳了脚跟，搞出了“王与马，共天下”的局面。什么叫“共天下”？就是说，皇帝姓司马，但权力-有一半姓王。这种家族，你说它能不嚣张吗？

而太原王氏这边，就惨多了。东汉末年的时候，好不容易出了个王允，诛董卓-立了大功，结果董卓的部下杀回来，王允-满门遭殃。魏晋时期-家族又几次-被清洗，最惨的一次是东晋末年，刘裕掌权后，对太原王氏-大开杀戒，十几岁的王慧龙-拼了命才逃到北魏去。

所以说，在东晋那会儿，琅琊王氏是“侨姓第一”，太原王氏顶多算个“后起之秀”。两家虽然同姓，但地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接下来我们说说，这两个王家-为啥互相看不顺眼

这个事儿吧，就得说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了。

《世说新语》里面记了一件事-说：王羲之在会稽当官的时候，他的上司是太原王氏的王述。王述他妈去世了，王羲之说要去吊唁，结果每次都爽约。后来好不容易去了，见王述哭得稀里哗啦，他竟然不握孝子的手，转身就走了。

这事儿在今天看来，简直不可理喻。你跑来吊唁，主人家哭得那么伤心，你连个安慰都不给？但是，在东晋那个时代，这事儿背后的门道-很深。

琅琊王氏-崇尚的是“名士风流”。他们追求什么？清谈、书法、喝酒、放浪形骸。王羲之-醉心山水，写写《兰亭序》就完了。他们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文化贵族，瞧不起那些“务实”的人。

而太原王氏呢？走的是“务实真率”的路线。王述这个人，被人家笑话-性子急，但谢安说他“duō掇皮皆真”，就是说，把皮扒了以后，里面全是真东西。他不跟你玩虚的，不搞那些-清谈-玄理，就踏踏实实的干事儿。

好，这两家-王家-我们说，一个在江南-风花雪月，一个在北方-硬扛现实。文化气质完全不同。一个追求“越名教-而任自然”，一个坚守儒家正道、经世致用。那你说，它能不打架吗？

后来的后来，王述当了扬州刺史，反过来收拾王羲之，把王羲之气得发誓说“永不仕宦”。你看，这哪儿是个人恩怨呀，这是两个家族、两种文化的正面碰撞。

那么，说完了两家的恩怨，回到正题。

太原王氏从东汉兴起，到隋朝之前，几百年的时间里，其实是没有出过什么文化开创性的大人物。王允是政治人物，王昶是军事将领，虽然也有学问，但谈不上“文化巨 bò擘”。这里面，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因其实不难理解。

第一，北方太乱了。太原这地方，魏晋南北朝几百年，战火就没有断过。胡人的铁骑踏过来踏过去，一个家族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有闲工夫-去搞什么文化创新？

第二，就是家难太多。太原王氏好几次差点儿被灭族。从王允被杀，到东晋末年，刘裕清洗，再到北魏时期-重新站起来，这中间-血脉都差点儿断掉。家学传承-谈何容易？

还有第三，时代风气不同。南方玄学盛行，讲究清谈、思辨，容易出-文化创新。而北方呢？务实，讲经学、讲礼法，你让一个家族在北方搞“文化创新”，那得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行。

所以，太原王氏这几百年，其实是在“憋大招”。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把家族几百年积累“引爆”的人。

而这个人，终于来了。他叫王通。

开皇四年，也就是584年的时候，王通出生了。他爹王隆-给他占了一卦，得了《坤》之《师》，他爷爷王彦一看卦象，说：“这孩子，一定能通晓天下的志向。”于是就给他取名叫“王通”。

这个孩子后来也是没有辜负这个名字。

他从小就跟着父祖学习，后来又拜了五个老师，把《尚书》《诗经》《周礼》《乐经》《易经》学了个遍。六年的时间，衣不解带，目不窥园，硬生生把自己学成了一代大儒。

二十岁那年，王通-跑到了长安，给隋文帝上了《太平策》十二篇。文章写得气势磅礴，隋文帝一看就拍大腿：“相见恨晚啊！”把策文-下发给公卿讨论。

但王通跟朝中重臣聊了一圈，心里凉了半截。

他跟杨素聊，发现杨素-谈政治-不讲教化；跟苏k夔聊，发现苏k夔-谈音律-不讲雅乐；跟李德林聊，发现李德林-谈文章不讲道理。他于是，忧心忡忡地对门人说：“这三个人，是朝廷政策的制定者。他们都不讲教化、雅乐、道理，王道-何由得兴？”

于是，王通写了一首《东征之歌》，拍拍屁股走了。从此，隋文帝、隋炀帝再怎么征召，他都不去了。

回家之后，王通干了三件事：修书、讲学、育人。

九年的时间，他把《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重新整理-阐释了一遍，搞出了《王氏六经》。同时，他在河汾地区-开门授徒，四方学子跑来求学，门下弟子竟然多达上千人。

这其中，就包括后来的房玄龄、魏征、李靖、杜淹-这些初唐将相。这些人跟着王通学的是什么？不是空洞的玄学清谈，而是实打实的“王佐之道”：怎么治理国家，怎么安抚百姓，怎么推行王道。

你想啊，后来李世民当皇帝，手下的这批-谋臣良将，好多都是王通的弟子。贞观之治的思想源头，其实就在河汾-那间茅草屋里。

可惜的是，王通只活了三十四岁。617年的时候，隋炀帝在江都-被杀，王通也病倒了。他把弟子-薛收-叫来，说：“我梦见颜回传孔子的命令，让我回去休息了。”七天后，王通去世。

门人给他私谥“文中子”，把他当成孔子以来最伟大的儒家思想家。

故事说到这儿，还没完。王通虽然走了，但太原王氏的文化故事-才刚开了个头。

王通有个弟弟叫王凝。唐朝贞观年间，王凝当监察御史，弹劾权贵-得罪了人，被贬官。他干脆就辞官回家，把王通的遗稿-翻出来，一点点的整理。他发现《礼论》《乐论》各亡失五篇，《续诗》《续书》也缺了不少。后来，经过了多年的努力，终于把王通的著作-整理成七十五卷，分成六部，号称“王氏六经”。

王凝说了一句话，特别动人：“文中子的教义，不能不弘扬。日月逝矣，岁不与我！”

意思就是，“我必须行动了，再不开始，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看，什么叫文化传承？就是有人宁愿不当官儿，也要把先人的学问-给传下去。

当然也不是只有王凝一个人在努力，王通-另外还有一个弟弟，叫王绩，就是那个写“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的诗人。王绩的诗风-清新自然，摆脱了南朝以来的浮华文风，开创了唐代田园诗的先河。他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儒家-卫道士，而是一个洒脱不羁的诗人，把太原王氏的“务实”，我们说-也是变成了另一种味道：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写自己的诗。

后来到了第三代的时候，真正的高光时刻-来了。

王通的孙子，叫王勃。这哥们儿是个天才，六岁能文，九岁读《汉书》就能-指出其中的错误。他写的《滕王阁序》，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千百年来没有人能超越。他写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也同样是成了-送别诗的千古绝唱。

就这样，太原王氏这边，从王隆（就是王通的父亲）开始打基础，到王通-集大成，再到王凝-整理传承、王绩和王勃-发扬光大，可以说是用了三代人的时间，完成了太原王氏从“政治世家”-到“文化名门”的华丽转身。而这，今天这期内容，也是我之前聊太原王氏的主题-那个故事里没有说得很细致的，一个补充。

实际上，今天回头看，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其实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琅琊王氏是“开挂型”。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就登顶了，王导、王羲之这些名字响当当。但到了隋唐，科举制一搞，门阀政治一去不复返，琅琊王氏也就慢慢的-淡出了历史的舞台。

而太原王氏呢，他们是“厚积薄发型”。几百年的憋屈，几百年的积累，一直等到了隋唐之际，文化上突然就爆发了。王通的儒学、王绩的田园诗、王勃的骈文，一个比一个厉害。所以今天我们一看历史，在唐朝的时候，太原王氏-出了足足十三个宰相，位列“五姓七家”之首，社会地位比皇室还高。

有人说：“琅琊之王-最初在太原之上，而隋唐之际，太原-渐贵”，这句话说得太准了。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家族兴衰-也是这样。

所以今天聊太原王氏的故事，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关于“耐心”的故事。

他们熬过了几百年的战乱，熬过了家破人亡，熬过了默默无闻。但他们始终在做一件事：读书，传家，育人。终于，等到一个叫王通的人，把几百年的积累给“引爆”了。然后三代人接力，把这个家族-最终推上了-文化的巅峰。

王通临终前-说的是：“人生在世，何必要享-高寿呢？”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也确实是吧。你看他只活了三十四岁，但他做的事，影响了中国一千多年。

你说，这叫不叫“文化名门盛三代”？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所以我一直说，跟着我文化游学，感受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就在于我会在旅游的门票玩法，之外，给大家更多的更立体的感受。这里面，包括了体验一个地方的饮食文化，也包括理解这个地方的历史渊源，甚至包括这里的人、民族/民俗等等等等，所有这些，都为了一个目的，就是能-让你来一次，有一次的扎扎实实的体验和价值，而不是走马观花的看完-就完了。能听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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