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晋祠以其精妙绝伦的建筑与园林景观而蜚声全国,然而与其相邻的晋祠堡的历史却鲜为探究。对晋祠所依托的重要信仰空间晋祠堡缺乏深入研究,不利于对晋祠丰富文化内涵的全面理解与深刻认识。北宋时期,因太原盆地直面辽国的军事威胁,特设晋祠镇作为军事防御据点。金代仍有晋祠镇。元明两代,晋祠镇与晋祠村并存,后者作为镇的治所。明朝时期,为抵御蒙古骑兵南下劫掠,晋祠开始构筑坚固的城堡。清朝以后,晋祠堡军事防御地位下降。伴随近三百年的和平期,晋祠堡的商业贸易功能越发凸显,成为太原西南地区的经济中心。直至本世纪初,随着中堡和北堡的拆迁以及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晋祠堡最终走向消逝。
关键词:晋祠;晋祠镇;晋祠堡;太原县;刘大鹏
晋祠,位于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是1961年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以往的研究在探讨晋祠的历史渊源时,多将目光聚焦于祠庙本身,而对祠庙所依附的晋祠堡的历史却鲜有专门关注。[①]一座庙宇的历史形成,必然深深扎根于周边民众的信仰沃土之中。若将庙宇从其赖以存在的信仰空间中抽离,那么对于全面而深刻地理解晋祠所蕴含的丰富历史文化内涵,无疑会造成一定的缺失。本文将对晋祠堡的起源与发展及其功能演变做出探讨。
一、晋祠堡的起源与发展
晋祠堡紧邻晋祠东侧而建,内部划分为北、中、南三堡。该地历史悠久,北宋时期即设有晋祠镇。元代和明代同时存在晋祠镇与晋祠村。晋祠村应是晋祠镇的治所所在。晋祠堡以及堡门外的毗邻地域都属于晋祠村。明成化五年(1469年),此地开始筑堡。清代仍有晋祠镇的建制。1953年,正式设立晋祠镇,下辖除晋祠村外的多个村落。1958年,晋祠由原乡级行政单位改制为晋祠公社。1984年,晋祠公社撤销,恢复乡镇建制,仍称晋祠镇。2008年12月,晋祠村民委员会改建为晋祠社区,标志着其行政体制的又一次变革。

明嘉靖《太原县志》附《晋祠之图》(围墙即为晋祠堡)

刘大鹏《晋祠图志》附《晋水源流第一图》[②]
(图中城堡即为晋祠堡)

《山西古迹志》中1940年晋祠的景清门[③]

晋祠职卫东藏《晋祠古唐村全景图》(局部)
宋代以前,没有晋祠镇或晋祠村的记载,晋祠是作为祠庙名胜而存在。目前有关晋祠的最早文献记载是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晋水出晋阳县西悬瓮山,(县,故唐国也……今在县之西南。昔智伯之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溯,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④]《魏书·地形志上》将晋祠称为晋王祠:“(并州太原郡晋阳县)西南有悬瓮山,一名龙山,晋水所出,东入汾。有晋王祠、梗阳城。”[⑤]晋王祠、唐叔虞祠,都是指晋祠。东魏时薛孝通“曾与诸人同诣晋祠,皆屈膝尽礼。”[⑥]晋祠在北齐文宣帝高洋曾进行扩建。姚最的《序行记》记载:“高洋天保中,大起楼观,穿筑池塘,自洋以下,皆游集焉。”[⑦]
隋朝时晋祠曾作为官方祈雨的场所。《旧唐书·高祖本纪》记载:“(王)威、(高)君雅见兵大集,恐高祖为变,相与疑惧,请高祖祈雨于晋祠,将为不利。”[⑧]唐代的晋祠成为“北都之胜”。贞观二十年(646年)正月,唐太宗在太原过年后撰写《晋祠之铭并序》。李白也曾游历晋祠并写下《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浮舟弄水箫鼓鸣,微波龙鳞莎草绿”的名句。《唐语林》记载了唐武宗时期晋阳县令狄惟谦曾在晋祠祈雨:“会昌中,晋阳令狄惟谦,梁公之后,善为政。州境亢阳,涉春夏,数百里水泉耗竭。祷于晋祠者数旬,无应……狄惟谦剧邑良才,忠臣华胄。覩此天厉,将殚下民,当请祷于晋祠,类投巫于邺县。”[⑨]唐代的《酉阳杂俎》记载:“李鄘在北都,介休县百姓送解牒,夜止晋祠宇下。”[⑩]凡此证明唐代的晋祠是作为庙宇而非行政单位存在。
唐末五代晋阳城成为重要的战场,晋祠则作为屯兵之地。唐昭宗天复元年(901年),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与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争夺对唐昭宗的控制权。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遂趁机攻打朱温,派李嗣昭、周德威出兵讨伐。但被汴军打败,还丢失慈、隰、汾三州。天复二年(902年)三月,汴军包围晋阳,驻营于晋祠,攻打晋阳的西门。《资治通鉴》载:“李克用闻嗣昭等败,遣李存信以亲兵逆之,至清源,遇汴军,存信走还晋阳。汴军取慈、隰、汾三州。辛酉,汴军围晋阳,营于晋祠,攻其西门。周德威、李嗣昭收余众依西山得还。”[11]后唐清泰三年(936年),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石敬瑭反叛末帝李从珂。后唐将领张彦琪奉命北伐晋阳也是在晋祠驻扎。“清泰末,晋祖起于河东,时河阳节度使张彦琪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奉命北伐,帝从之,营于晋祠。”[12]
目前对于“晋祠镇”最早的文献记载是《宋会要》,证明在北宋“晋祠”就作为一级行政区划存在。《宋会要辑稿》食货十六《商税二》记载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并州的商税税额,其中有“晋祠镇:二百三贯七百二文”[13]。《宋会要辑稿》食货二二《盐法一》记载盐额时说“晋祠镇:二百四十一贯八百六十三文”[14]。这里的“晋祠镇”要收商税,表示其职能具有商业性,这便是宋代的镇市。
张倩的《宋代“镇”“市”结合的历史考察》提到宋代镇市形成的两种方式:第一,“镇”是藩镇辖内的军镇,“军镇自创始之初便兼具军事、行政和商业功能。进入宋代以后,藩镇实力不断削弱,以致名存实亡,其军事职能逐渐退却,随着乡村社会经济商品化和专业化程度的不断加深,其经济功能却日渐凸显。”第二,是由草市发展而来,“草市在乡村兼业化和专业化的商品化趋势推动下,成长为镇市。”[15]晋祠镇的形成很可能是第一种方式,原本是河东节度使下设的军镇,自北宋中期以来商业功能越发加强。据上文唐末五代文献是“营于晋祠”而非“营于晋祠镇”,晋祠作为镇可能不在此时。另外,宋太祖、太宗攻打晋阳城时,也未出现晋祠镇的相关记录,反而出现晋祠水的记载。《宋史》卷二《太祖本纪》记载:开宝二年(969年)“三月壬辰,发潞州。乙未,李继勋败北汉军于太原城下。戊戌,驾傅城下。庚子,观兵城南,筑长连城。辛丑,幸汾河,作新桥。发太原诸县丁数万集城下。癸卯,北汉史昭文以宪州来降,乙巳,临城南,谓汾水可以灌其城,命筑长堤壅之,决晋祠水注之。遂砦城四面,继勋军于南,赞军于西,彬军于北,进军于东,乃北引汾水灌城。”[16]《宋史》卷四《太宗本纪》记载:太平兴国五年(980年)四月,“壅汾河晋祠水灌太原,隳其故城”[17]。笔者认为者,赵宋政权毁灭晋阳城后,为弥补汾河西岸军事据点缺失的不足才创设晋祠镇。具体时间已不能详考,但肯定在宋神宗熙宁十年前无疑。
金代依然有晋祠镇。《金史·地理志下》记载:“平晋(贞祐四年七月废,兴定元年复置。有龙山、晋水。)镇二(晋宁、晋祠)。”[18]平晋县的前身就是被毁的晋阳县,明代更名为太原县。元代有晋祠镇和晋祠村。晋祠唐叔虞祠正殿前,有一座元朝至元四年(1338年)的《重修汾东王庙记》碑。碑阴有“晋祠镇”与“晋祠村”的记录,引如下:
晋祠等村乡老翼宝等,耆老燕德等,今准簿尉文字该准县衙关文、备奉太原总府指挥将德等,勾来取勘晋祠惠远庙四至界畔、根脚等事。承此,德等依奉将晋祠庙宇四至界畔,备细开写前去,并是端的,中开别无争差。今开申于后:东至草参亭出入至官街、并诸人见住屋后大泊堰为界;西至神山大亭台后为界;南至小神沟旧墙、并碓白北旧景清门根脚为界,出入通奉圣寺道;北至□旧大井南、并神清观院墙为界。右。德等今将四至开写在前,并是得实,如虚当罪,无词伏取处分。
至元四年二月日晋祠镇耆老儒人户燕德等状
匠人孙福任祥军户孙元郭□乔□
打捕户赵恩魏通民户李□李显王荣贾福智惠颉全任成石玉
晋祠村乡老军户翼宝耆老李忠秦广郭旺
站户李珍民户赵□李成魏元张显王□李□
索村乡老军户郭元耆老张福白通
民户要□白荣武俊
赤桥耆老王明任□
已上俱备背划察点指。[19]
文中的“晋祠镇耆老”“晋祠村乡老”便是证据。另外,一如之后清代、民国与建国以后,晋祠村应该就是晋祠镇的治所所在。
明代依然有晋祠镇与晋祠村。《永乐大典》卷五二〇一引《洪武太原志·坑冶》记载:“石灰二处:晋祠镇一处,晋祠村一处……煤炭窑五十七座:……晋祠村煤窑四座。”[20]《洪武太原志·古迹》还记载:“晋祠镇,在太原县西南一十里。宋旧镇。”[21]嘉靖《太原县志》也记载:“晋祠镇,县西南十里。宋旧镇。”[22]这也证明明朝人认为晋祠镇始设于宋而非唐末五代。
刘大鹏《晋祠志》卷首有《晋祠镇》,不见于点校本,而见载于手抄稿本中,较为珍贵,可引如下:
祠何以名晋,以祠在悬瓮山麓晋水之源也,祠祀晋侯,因名晋祠。祠东有民,结庐而居,遂因名为晋祠镇。东北距太原县治十里,再东北距山西省治五十里。晋祠名胜,镇亦因之冲繁,物产丰肥,商贾辐辏。明代中叶,胡虏肆虐,扰及晋阳,蹂躏甚广。镇人畏惧,修筑堡城,捍卫庐舍。自北门外关帝庙起,至南门外白衣庵止,延袤三里有奇,东西广仅半里许。北门曰承恩,其北有涧河,环绕明仙峪,水流注于东。南门曰迎禧,其南有涧河,环绕马房峪,水流注于东。而晋水发源于两峪之中,流灌南北东三面之田。西门二:曰景清门,即祠之正门;曰望翠门,在南堡,与奉圣寺拱向。东门三:曰枕流门,在南中两堡之门【间】;曰望汾门,在中堡;曰阁门,在中堡半坡街,门外即纸房村,与北堡毗连。盖晋祠一镇,名驰遐迩,非但播于三晋,而且传于他省,宜乎冠盖纵横于是乡也。
晋祠开始筑堡为城的时间是明代。明成化五年(1469年)筑北堡和中堡,万历十年(1582年)筑南堡。刘大鹏的《晋祠志》便记载有营建时间、规模以及七个堡门的名称与位置。“山城即晋祠堡城,分而为三:曰北堡,曰中堡。明成化五年筑,高垂二丈,周可三里。曰南堡,万历十年筑,周可二里,高与两堡埓。北门一,曰承恩。南门一,曰迎禧。西门二,曰景清(即祠之正门)俗名庙门,在北堡南梢;曰望翠,俗呼西门,外向奉圣寺,在南堡北梢。东门三:曰枕流,俗呼东门,在中南两堡间。曰望汾,俗呼小巷口,在中堡中间。曰阁门,在中堡北梢半坡街,门外连纸房村。”[23]嘉靖《太原县志》记载:“晋祠堡,高一丈七尺,周围三百丈。”[24]清道光《太原县志》记载更详:“晋祠堡,高一丈七尺,周三百丈。市楼河南,明时又筑一堡,周围二里许,即今南堡。国朝顺治六年(1649年)五月,姜建勋围太原城。王师自大同府南援,蓐食而行,遇贼于赤桥、花塔间大战。贼败,退保晋祠堡。围之。贼溃堡出,还汾州。”[25]市楼之畔,晋祠泉水河渠的南岸是南堡的范围。姜建勋事见下文。

刘大鹏《晋祠志》附《晋祠图》
(图中南墙即晋祠堡墙。大门为景清门,庙堡共享一门)
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的《重修真武庙碑记》记载:“晋祠,太原名镇,北门上有神祠在焉。创自成化五年,其制卑而且隘,积之岁月已久,风雨圮坏。兼以胡虏屡肆桀骜之性,杀戮之惨,思以御之,而城堡筑焉。其墙高丈余,祠为所蔽,不足以称瞻仰。”[26]刘大鹏对晋祠堡的历史有过简单梳理:“晋阳一川,明代时频受胡虏蹂躏之患。我朝龙兴,胡虏皆入版图。桀骜之性全泯,杀戮之惨不作。晋民安堵,无北顾忧。自顺治初经兵燹以后,迄今二百五十年,晋阳人民坐享升平,未见干戈。晋祠堡城多就倾圮,居其中者,率皆坐视,不思补修。间或修之,亦且潦草塞责,不作一劳永逸之计,防患于未然。异日者傥有不虞,恐难恃堡以为保障也。”[27]据此,晋祠筑堡的原因是为防范蒙古骑兵的南下抢掠。清朝自从姜建勋反清后,晋祠基本没有发生过战争。于是之后约二百五十年间不注重堡墙的维护,即使维修也是草草了事,坚固性日减。
晋祠堡形成晋祠外八景之一的“山城烟堞”。“晋祠堡城在悬瓮山麓,自东遥望,俨在山半,故名之曰山城。”[28]乾隆时期杨二酉的《晋祠全景诗十六首》中《山城烟堞》描写此景色为:“山城亦如画,咫尺即仙源。但见炊烟起,不闻人语喧。家家汲新水,面面种蔬园。景多吟不迨,方信陆生言。”[29]乾隆时期赵德谦的《晋祠内外八景诗十六首》中《山城烟堞》云:“层叠浮岚半有无,却凝烟火出山都。分明地接云霞近,带水连山人画图。”[30]刘大鹏的《晋祠全景诗十六章》中《山城烟堞》云:“青山绕处即长城,薄雾轻烟左右横。叠叠螺峰微雨过,重重雉堞夕阳睛。云霞隔岫频酬答,风月穿墉愤送迎。壁垒一新深锁黛,直教鱼钥启邮庚。”[31]直到上世纪三十年代仍能见到这个景象, 张庆亨的《晋祠指南》载:“晋祠城堡在祠东,和祠相连,古唐村同晋祠镇的民商二户,夹居其中。内分南、北、中三堡,周约四里左右,环围着由石砌成丈七八尺高的城墙。我们在城外只见炊烟缕缕起,难听人声半点喧,此又一番风景。为祠外八景之一,即‘山城烟堞’也。”[32]1935年李健游览晋祠,他在《晋省纪游》中说:“饭后离祠东行,见有高垣如城,雉堞尚好,询知为晋祠城堡。”[33]
清代依然有晋祠镇。如刘大鹏的《退想斋日记》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正月初八日记:“凌晓,里中有鼓乐声喧,人声鼎沸。盖各铺号今日开市也。晋祠镇亦于今日开市,故祠中演剧。午后敬随,父亲大人诣晋祠观剧,日落寒冷殊甚,砭人肌骨,遂命驾归。”[34]刘大鹏将晋祠镇与晋祠能做很好的分别,而非一体。
民国九年(1920年)正月,太原县县长欧阳英将晋祠村改为古唐模范自治村,进行山西村治建设试验,探索“村政”建设新模式,并题“古唐村”镌刻在晋祠南、北堡门。据张庆亨的《晋祠指南》统计:“古唐村有户口147,人数737,地1400亩。”[35]当时晋祠村登记在册的人口并不多。刘大鹏手稿本《晋祠志》不见载于点校本的《改晋祠镇为古唐村》记载详细,引如下:
晋祠名胜,历年久矣。然地虽名胜而祠宇倾颓,不足餍游人之耳目。历任邑宰,皆置不问,一任其残废之日甚而漠不关心。
民国九年庚申春,新任太原县知事侯闽(福建)欧阳公庸民(名英)目击心恻,遂锐意振兴。以晋祠为周唐叔虞(周五王子,成王母弟)之封邑,系古唐地,因改晋祠为古唐村。曾令第四区区长(初任清源郭步青,继任交城乔洛轩)督率村人,大为整倾,且办模范自治,嗣名之曰古唐模范自治村,又于祠内设立古唐村事务所(以朝阳洞待凤轩为地址)。
凡村中一切应兴革者,均归事务所经理。以村长为所长,并设书记专司帐薄,招待游客。旧有之庙祝,担任仆役之职务。祠庙产业均归并于事务所。和尚不得自专。期月而就绪,踰年而整齐。款项虽曰无多,事实却做不尠,则古唐村名誉由是昭彰焉。
欧阳公对于古唐村异常心热,公余之暇,即到古唐村休息,补葺林园,点缀风景,精心结构,备极清幽。虽系零星工程,却觉风雅宜人,祠宇亭榭,焕然聿新,葺茅补屋,有增无减。如是者三年(庚申、辛酉、壬戌三年矣)而古唐自治模范村遂传播于遐迩矣。
北京之参观团七八十人于民国十一年春正月,专来游览考察模范,久乃告去。
是夏闰五月,山西阎督军兼省长带领随员驻节古唐村,浏览风景,考察模范,召集阖邑村长开同乐大会,流连晋水源头,不忍遽去,阅一星期(闰五月十一日到十八日乃去)方才返省,则古唐村之名胜为不虚也。
《退想斋日记》民国十年(1921年)正月十五日记:“在晋祠遇欧阳知事留予观登,且在待凤轩宴饮,二鼓后方才踏月而归。本县欧阳知事,自去年正月起改晋祠为古唐模范村,今年已一周矣,于此灯节作纪念,会祠中陈设一切,分外热闹,自十四日起至十六日,凡三日阖镇商号挂灯结彩,又有各村社伙均到祠下,今日又作提灯会,虽系乡村较之县城犹为优胜,名之曰模范村,尚不至有名无实耳。”[36]民国十一年正月十五日记:“欧阳知事英于民国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履太原县任,九年庚申春改晋祠为古唐村,十年辛酉春正月十五日作古唐模范自□村第一次纪念会,今十一年壬戌,于今日又作第二次纪念会。”[37]
欧阳英履职三年便离任,其改革内容部分见于民国时期的报刊。如《山西自治模范村古唐村之社会教育》一文:
洗心分社,设于唐叔祠,来复日遵章讲演,宣道德以救人心,涵育熏陶,人人皆有善良之观念,庶不愧自治之美名。
格言堂,就唐叔祠前厅作格言堂。恭书省长训词,以触人民之观感而谋政教之统一。
宣讲所,设宣讲办事所于朝阳洞讲演之场,指定如下,第一宣讲台设圣母庙前水镜台,第二宣讲所设关圣庙前钧天乐。
国语传习所,设于关圣庙。每户指定一人由村长督率练习,毕业一人,更指一人。男子习完回家,且以传授其妇女,以期本村老幼妇孺无一不识字之人。
图书馆,分部如下:①通俗图书部②儿童图书部③晋祠碑碣摹拓保存部④晋祠古迹影片陈列部⑤附设阅报部。
女子巡回文库,于图书馆中附设女子巡回文库,周转递送女红之暇藉广见闻,为补助女子教育之计。
女子宣讲所,凡国民学校及高等学校之女生,均于课余练习讲演方法。凡关于家庭事业、家庭教育明白详晰,分期讲演,以促女子教育之进步而组成完全良好之家庭。(十月十九日《京报》)[38]
可见改革者主要集中在道德教育与文化教育,尤其是女性教育方面。在一周年纪念大会上,欧阳英还向与会的各界人士印发了格言,内容也主要是道德层面。
《古唐模范村一周纪念格言披露》
太原县古唐自治模范村,月前举行一周纪念大会。欧阳县长在大会中散发油印格言多张,赠给各界人士,以作纪念。今将其格言原文照录如下:
古唐自治模范村格言
(孝)夏凊冬温,承意养志,以报亲恩,而尽子职。
(弟)尊老事长,敬宗协族,以隆情爱,而讲睦姻。
(笃)崇德尊贤,主善施惠,以敦品性,而劝任恤。
(恭)安分守法,畏天循理,以严立行,而存良心。
(勤)好学力田,课功敏事,以重职业,而宏进取。
(俭)尚朴崇实,节用中礼,以维古风,而厚村俗。
(公)博爱和众,共力同心,以联群情,而固团体。
(忍)坚志猛力,耐劳吃苦,以持永久,而保幸福。(太原)[39]

民国时期的晋祠堡门,能看到“古唐村”三字[40]
刘大鹏对欧阳英的改革在民国十一年后半年产生厌恶与抵触情绪,认为是徒有其表,于民无益。是年七月廿一日记:“欧阳知事赴省开行政会议,业经多日,传说一二日内自省来归,而三十余县知事均来太原参观村范。阎省长谓太原村范为三晋第一,故令各县取法而行之。吾邑之自治模范只是铺张扬厉,以欺一时之耳目,毫无实际可取极而,言之于世,无济于民反有害。名之曰村范,其范果何在哉!各村挂一牌,书一帖,设一戒烟公所,拘留几个烟民,村长、村副、闾长、邻长迎合县长之意,县长迎合省长之意,即为模范,只是一时好看,不顾百姓被扰。虽系治安之省而政烦税重不啻他省之纷乱也。”[41]同年十月十六日记:“欧阳英知太原县事办理村范,不惟于民无益而且于民有害。莅任垂三年,只是粉饰太平,而于民之疾苦并未阅心,今果撤任,是去一庸官也。”[42]
1925年吴庚鑫的《山西省太原县社会风俗调查》记载,太原县下辖五区,第四区是“古唐村等六十三村”,“以村镇为单位,有村长、副、闾长等任其职务”。古唐村还设有“贫儿工读院,贫民借本处,款由县筹。”[43]张庆亨的《晋祠指南》记载了晋祠的机关:
晋祠之机关
行政区署在晋祠镇南堡。系太原县所划的第四区的“行政机关”。署内区长一人,助理员二人,其他警士数人,共同执行本区之政事。
公安分局亦系太原县第四公安分局,和行政区署合在一起,局长等职员,多半是行政区长及助理员所任的,他的职权是专管治安事务的。
村公所在晋祠庙门前,为古唐村村公所,所内设村长一人、村副二人,及他闾邻长等,共同办理全村之事务。村长等都是义务之职,每年春季,另选一次。
商会在晋祠镇南堡路西,内有会长一人,及他执行委员、监察委员、书记等数人,共同办理全市之商务。
商团在南堡路东。系本镇商会之设立。除冬防期内人数增多外,全年团内有团兵十数人,以保卫本镇商民之治安。[44]
可见,当时晋祠镇有太原县第四区行政区署、公安分局,办公地点是南堡。古唐村村公所设在晋祠庙门前,即景清门前。《退想斋日记》记: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十一月十六日,“冯县长上午在晋祠村公所讲演禁毒事。”[45]另外,南堡还有商会和商团,证明晋祠镇当时商业发达。
李炳卫的《太原指南》还记载了晋祠镇中教育机关、交通机关、社会团体的情况,可见当时的繁荣景象。“晋祠人民之衣食住,大都以粗布,小米高粱面,土房为主,其简单朴素之风,丝毫未染都市之气。其机关有第四区公所,第四公安分局,古唐村村公所,商会等行政机关,志勤学校,图书馆,第四两级小学校,女子初级小学校等教育机关。邮政局,电话局,汽车站等交通机关。其他如各教会,山西乡村建设研究会实验区,国术促进会,志诚农民信用合作社等,则属于社会团体。此外正计划筹备者,尚有晋祠民众教育馆,晋祠壁报,晋祠通讯社等,将陆续实现。”[46]建国初期,晋祠镇依然存在。1958年,晋祠镇被改为晋祠公社,直至1984年,才恢复晋祠镇的名称。2008年12月,晋祠村村民委员会改建为晋祠社区。
今天的晋祠堡可以用“面目全非”与“荡然无存”来形容。赵玉仙在《历史街区的保护和利用——浅谈晋祠堡旧街的现状与未来》一文中认为:“2000 年以来,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为目标的晋祠环境综合整治拉开序幕。晋祠堡旧街先后经过两次大规模拆迁,陆续将中堡和北堡两条老街进行了整体性的拆除,现在仅剩南堡街。拆迁过程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并没有认真评估民居建筑的内在价值,也没有充分考虑旧街风貌的完整性对于晋祠文化遗产的重要意义,对晋祠堡的民居建筑和历史风貌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严重破坏。更为重要的是,晋祠历史文化遗产由于失去了外部环境的支撑,其遗产的完整性遭到破坏,晋祠成为一座孤庙,价值也被严重削弱,值得反思。”[47]晋祠的堡墙逐渐被拆毁,原晋祠堡的城门体系及标志性阁楼已基本无存,如今仅能寻觅到堡墙的部分残破遗迹。原晋祠堡的西门(景清门)于1984年被整体迁移为奉圣寺山门,篡改了原本空间关系。晋祠堡曾依托晋水形成北河、中河、南河、陆堡等水网络,与街巷共同构成水堡水城的景观。但随着城镇化进程中的拆迁与改建,以及晋水的断流,水系或被填埋或改道,原有“一公里堡墙围合三堡”的格局已无法辨识,水系与街巷合一的关系也已完全断裂。

刘大鹏《晋祠图志》附《晋水灌溉村庄图》[48]
晋祠景区为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从2002年至2005年,政府对晋祠堡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其中中堡街的拆除,对晋祠较完整的古堡古街的活态文化造成了巨大破坏。2007年,晋祠又再度实施大规模拆迁,包括北堡、北门外、东门外的居民老宅。如今只剩下南堡,希望未来更多的是保护而不是拆迁。今天曾经的中堡已经被绿化草坪所替代,除了孤零零的中堡楼看不到一丝当年的繁华景象。北堡则是复建的庭院,完全看不到原住民的生活场景。仿建技术再高也不能取代当年的古屋古建。景区的围墙更是与南堡完全分隔。今天能看到的晋祠紧紧是一座孤庙,堡与祠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割裂。
二、晋祠堡的功能演变
历史上晋祠堡的功能主要有两点:军事防御与商业贸易。北宋时期,晋祠因地处太原盆地与北方游牧势力交界处,为防范辽国的侵扰而设置军事防御据点——镇。之后演变为镇市,军事功能逐渐弱化而商业贸易功能凸显。金元时期,太原以北无常态战事,晋祠镇军事属性淡化。入明以后,为防范蒙古骑兵的南下抢掠,晋祠开始修筑城堡而成为一座军事堡垒。清朝以降,北方边患逐渐平息,晋祠堡的军事防御地位再次下降。随后近三百年间,晋祠远离战火纷扰,社会经济得以蓬勃发展。特别是伴随着晋商的崛起,18至19世纪,晋祠凭借晋商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络,一跃成为太原南部地区重要的商贸中心,商贾云集,百业兴旺。直至本世纪初,随着中堡和北堡的拆迁以及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晋祠堡最终走向衰落,昔日的繁华景象也逐渐消逝。
(一)军事防御功能
《太原县志》所载关于晋祠堡的作战,明清两代仅有顺治六年(1649年)三月的姜建勋据晋祠堡事。顺治五年(1648年)十二月,大同总兵姜瓖反清。次年三月,其部下姜建勋攻陷汾州,随即引兵北上,直逼太原,占据晋祠堡,意图攻取太原县城。清军闻讯,在赤桥村、花塔村之间设伏,双方遂爆发激战。反清军终因不敌而溃败,仓皇退守晋祠堡。清军乘胜追击,自北门外关帝庙乐台之后,暗挖地道,一举攻克晋祠堡,对反清军进行残酷镇压,几乎全部杀害。姜建勋逃脱回汾州。
光绪《山西通志》引《交山平寇本末》记载稍详:清端重王爱新觉罗·博洛“驰至太原县古城南,与姜建勋遇。建勋集交山贼,持鸟鎗,伏稻田中,叠击王师,前锋死者数十。王叠树盖,以鞭击镫,督战愈厉,大纛中鎗仆,后兵挺起。移时,贼败退入晋祠。王先伏千兵于白云山下,大兵进围晋祠,数日未克。高山卫守备梁化凤方以署参将从征,令道标千总宋国镇、旧营中军王廷衡率兵五百,从晋祠北门外乐楼后,穴地百余步至城墙下,纳火药满,未及封,火猝发,二将并五百兵烬焉。城墙既陷,贼弃城,越山西走,至白云山后,伏兵起,杀死万计,谿谷为满。尤玉、王显明等皆死,建勋、秉钺由清源逃入汾州。尽复清源、交城、祁县、徐沟、太谷、文水诸城,王遂进兵攻汾州。”[49]姜建勋退守晋祠堡后,清军连攻数日不能胜利,于是派人要炸毁堡城。宋国镇与王廷衡,统帅五百兵自晋祠北门外乐楼后方,暗中掘进地道百余步,直抵城墙之下。火药甫装填毕,尚未封好退出,突遭火星迸射,烈焰猝发。宋国镇、王廷衡二将及其麾下五百人,全部罹难。但这也炸开了晋祠城墙。姜建勋向西山退兵又遭遇埋伏,损失惨重。
当时参与作战的太原县令郜焕元有传,能增补一些细节。见邵长蘅的《湖广提学道佥事郜公焕元家传》:“公讳焕元,字凌玉,学者称雪岚先生。先世自山西长治县徙大名府之长垣,遂占籍为长垣人……入本朝,丁亥成进士。谒选,得山西太原令。太原故土城,庳不及寻,而地当汾、潞冲。公至,议增筑,甃以甎石,众迂之,公不为阻。未几,有姜瓖之乱,城西南隅未完者尚三百丈。时值严冬,公捐俸三百金,命炽火燃炭于陴间烘甎,炬灰块;冻坚,以沸汤沃之,昼夜趣工,三日而城成……会端重王统兵至忻口,公遣使告急,王率师日驰二百里,贼严陈以待。王跃马麾兵,从山巅驰下,大呼陷陈,贼披靡,刈其众数万,遂解太原之围。余贼遁晋祠。王命刊木竖栅环贼垒,列营困之。公募窑民数百,穴其墉,傅以火药,震迅如疾雷从地中发,当者糜碎。血攻三昼夜拔之,尽歼其众,积尸满山谷,晋水为之不流。”[50]宋国镇与王廷衡率领的五百人不是士兵,而是郜焕元招募的有挖掘经验的煤窑矿工。通过史料之间的互相补充,可以完善晋祠堡之战的诸多细节。
此后近三百年间,晋祠堡无大的战事发生。当有一丝风吹草动时,堡民都惊恐万分。如1936年,红军东征晋地,晋祠百姓不明所以对时局变幻莫测,心怀惴恐。彼时,晋祠镇的阎锡山守吏颁布戒严令,紧闭堡门。刘大鹏在《退想斋日记》民国二十五年三月初二日记:“红军尚未来境,人心惶恐太甚。午前予赴晋祠,则北门业已半掩,门下预备土袋数十条,凡人出入,莫不严行稽查……晋祠之景清门与南北两偏门均用灰积杜塞,惟景清门留一狗窦,俾祠僧出入。南堡门亦掩闭,验查行人始准出,其余各堡门均杜塞。”[51]民国二十五年三月廿七日记载:“晋祠三门皆因戒严全行封闭,惟将景清门留一小窦,仅可一人出入,尚须侧身。”[52]可以看出只要存在堡墙和城门,晋祠堡的防御功能就未完全丧失。
1937年11月9日,侵华日军攻占太原。很快日本就在晋祠堡驻扎守军。《退想斋日记》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记:“日军马队一千余名自省出来,入太原县城千名驻扎,晋祠驻扎数百名,晡时传述,要来一百名驻于我村。”[53]刘大鹏还在民国二十七年闰七月初二日记:“因堡北门封闭,遂入祠下纳凉,见有日军在胜瀛东操演。有人言近添日军队部一百余名守护晋祠堡城。本县城中日人之宣抚班亦闰月朔由县移至晋祠堡驻扎。可见晋祠为重要地矣。”[54]
在太原西山驻扎的八路军(刘大鹏还是写为“红军”),会以游击战、麻雀战的形式骚扰晋祠堡的日军,时机成熟还有攻破的可能。惊恐的日军只能紧闭堡门,站在堡墙上用枪炮还击。《退想斋日记》记载:
(民国二十七年正月二十七日)
有人自晋祠来,谓红军在马房峪之口山半,乱放其枪,不知打谁。吓得得晋祠堡门开者紧闭,禁人出入。[55]
(民国二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
予在梦中竟被枪炮之声轰轰烈烈,将我惊醒。约在夜半其声在晋祠一带,本村亦未免枪声,但不为甚。西南一带枪响不正,乒乒乓乓至于凌晨。天既送晓,方才不闻枪炮之声也。早餐以后遂启门而出,问讯夜战之事,乃到晋祠。堡门紧闭,禁人出入。堡城之上有夫守护。予在汽车栈卖饭坛坐谈,皆言红军自马房峪出来攻击晋祠,几乎攻破。堡中之人全行警起,登堡守御,天晓始罢。[56]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初七日)
始到昧爽,予乃起来。日时东出,枪炮益紧,不敢出视。旭日东升,街上有人启门讯问,乃见西山之半,红军放枪射击晋祠之日军。而晋祠之日军站立堡墙之上用枪炮还击。[57]
(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晋祠堡门仍然紧闭,严禁民人出入。驻扎晋祠之日军恐怖红军之入堡矣。[58]
日军主要驻扎在晋祠的南堡,中堡次之,北堡未占,而且经常役使周边各村的百姓,导致人人愤恨,希望日军早日败亡。刘大鹏在民国三十年(1941年)三月廿八日记:“晋祠镇堡大乱以来,日军侵占设立宣抚班及队部,寻常修葺房舍,均系民产。凡一动工,即向各村要夫前往做工,每日三五十名、八九十名不等。南堡院宇占了大半,中堡尚少,北堡未占。于今五年,无一日之不动工,即无一日之不起夫,竟向各村轮流所派支应。夫卯之饭费,或在本村公所支领,或夫卯本身自贴,一听日军吩咐,人人皆畏日军之威如狼似虎,莫敢一撄其凶锋。各村人民无一不受日军之骚扰,甚且向各村派费,谁敢抗违。宜乎民众盼望日军之败亡。红日两军举凡开战,日军战败,人人皆喜;日军战胜,人皆不信,则日军之丧失民心于此见焉矣。”[59]日军对待晋祠百姓也很凶虐,如刘大鹏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初八日记:“日军驻扎晋祠南堡数十名,不守军律,每日肆行,常入民宅调戏妇女,劫掠财物,损伤人命。”[60]民国二十九年九月三十日记载:“晋祠镇伐树起夫,民家、商号均出夫一名。南堡一钉鞋铺应夫作工,日军嫌其不力,竟用刺刀剁该夫之手指一枚,人亦不敢报告于队部。日军凶虐,至于若此,可谓恶极矣,天岂能容哉?”[61]晋祠的商号还暗中给八路军卖白面,支持抗日。“日军于上午在晋祠南堡唤兴义堂、义兴昌两商之号伙各一人到了队部,用刑拷打身体十分沉重,谓二号卖于十八路军白面之故。”[62]因此,日军虽然侵占了晋祠堡,但晋祠的百姓却都盼其早日败亡。
(二)商业贸易功能
上文已经提到,北宋时候晋祠镇市已经形成,晋祠镇的商税和盐税都会被特别的记录。明代的晋祠镇依然经济繁荣,如《洪武太原志·公署》记载:“太原县税课局,在县晋祠镇街东。”[63]太原县的税课局,不在县城而在晋祠镇,这就表示县的商贸中心在晋祠。刘大鹏的《重开晋祠堡西孔道记》记载:“晋祠镇堡,系太原县治西南菁华会萃之区。其堡创筑于明,而为一方之保障,尤为南北通衢之要冲。”[64]晋祠处于太原西南必经交通要道之上,带动起繁荣。
清代以降,随着晋祠镇三百年和平期的到来,商业繁荣。《履园丛话》记载:乾隆时期“山西省城外有晋祠,地方人烟辐辏,商贾云集”。[65]晋祠镇的市楼附近成为堡内的商业中心。“(市楼)创建年月未详,明嘉靖末,灾后人重辑之,光绪十五年改楼为阁。中祀关帝在南神桥南。水声湍激,(响答楼楹)。左右皆市,人烟稠密,车马辐辏,以有易无之事,日不断。谨案:市楼一名旗亭。旗亭五重,俯察百隧,斯楼虽非五重,而左右开廛列肆,随价售值,懋迁有无,殆与长安九市,无以异焉。商贩业集,利争锥刀,士君子不乐居斯。然古人亦有隐于市者,以其卑贱混浊,足以自秽,而泯其姓名耳。髽髻、布袍之中,当必有隐君子往来于斯楼下者矣。但隐于市中,而不与市人同其行事也。”[66]
《晋祠志》载:“晋祠名胜,镇亦因之冲繁,物产丰肥,商贾辐辏。”此言不虚。张庆亨的《晋祠指南》记载了民国二十年左右晋祠镇的主要商号。统计如下[67]:
表1张庆亨的《晋祠指南》所见晋祠镇主要商号数统计表
行名 | 家数 | 行名 | 家数 | 行名 | 家数 | 行名 | 家数 |
粮店 | 6 | 蒸食 | 7 | 油房 | 1 | 药铺 | 4 |
矾行 | 3 | 席店 | 2 | 饭馆 | 5 | 染房 | 3 |
面行 | 17 | 大小店 | 10 | 当铺 | 1 | 钱行 | 5 |
银匠 | 2 | 烟袋铺 | 2 | 木厂 | 4 | 毡行 | 3 |
布庄 | 7 | 杂货 | 6 | 修车铺 | 3 | 醋行 | 2 |
赁铺 | 1 | 鞋铺 | 5 | 照相馆 | 2 | 皮房 | 1 |
烟行 | 4 | 小食店 | 2 | 肉铺 | 2 | 大米 | 3 |
理发馆 | 5 | 酒行 | 2 | 成衣局 | 3 | 澡堂 | 1 |
附说 | 上面所列的商行家数,只限于晋祠镇上最大的,小铺一律省去。 | ||||||
晋祠镇是一条独街,分为北、中、南三堡,某行地址一问便知,故不详。 |
以上共计商号124家,这只是最大的商号,小铺未统计在内,其繁荣之景象可见一斑。《晋祠指南》还指出古唐村的人以经商者多,“晋祠一带人民的职业,可分为农、工、商三项:古唐村的人多营商;纸房和赤桥二村的人多作工——造纸;其他大寺、塔院等村的人多务农。”[68]
据《太原市南郊区志》记载民国三十年代初晋祠镇已经是太原西南部的金融中心。此时晋祠堡“有钱庄6家,多为祁县、太谷人任股东,大的银号有大晋川、谦益永等。民国25年,晋祠钱业公会研究晋祠稻农债务问题,到会的有太原、太谷、祁县、清源等地银号代表30多人。当时太原地区流传着:‘金太谷、银晋祠’的美称。此外还有粮店6家、面行12家、布庄7家、旅店10家、杂货铺6家、鞋铺5家、饭铺5家、药铺4家、矾行3家、银匠2家、赁铺1家、烟行4家、理发店5家、油房1家、当铺1家、修车铺3家、照像馆2家、肉铺2家、成衣店3家、染房3家、毛毡行3家、醋行2家、澡塘1家,共计97家。有水磨18盘。”[69]此外,晋祠堡内饭铺有6家,大庆园、大德馆、同心园较大,其中大庆园为二层楼,有店员30多人。[70]民国五年(1916年)到二十四年(1935年),仅晋祠村地面就有谦益永、万成兴、大晋银号、晋泉源、义庆昌、源生晋、汇晋川等七家钱庄。[71]
刘大鹏记载晋祠镇的商号有一百多家。民国七年正月初八记:“晋祠为本县西南菁华之区,年年于正月初八日开市,且必演剧,商号可一百余家故也,历年久远,非今日始。”[72]民国十四年正月初八日记:“五更即闻炮响连天,人声鼎沸。乃里中商家随晋祠商家开市也。晋祠商家可一百有奇,每岁开市,即于今日予幼小即然,迄今将七十年仍未改期。”[73]民国十六年正月初八日记载:“晋祠商号大小可近百家,于今日开市,吾里商号有十余家,亦于今日开市。五更即放炮迎神,张灯爆柏,如元旦情形,商家互相庆贺。”[74]笔者统计《退想斋日记》所载晋祠堡的商号并有经营类型说明的有35家。
表2 《退想斋日记》所见晋祠堡商号及其经营类型表
类型 | 字号 | 记载内容 |
干菜铺 | 德义源 | 光绪二十年 正月初四日德义源晋祠镇干菜铺。[75] |
钱局 | 天顺茂 | 光绪二十年正月初八日诣晋祠拜年兼贺开市喜。在天顺茂钱局坐席。[76] |
钱局 | 德源生 | 光绪三十四年六月廿八日早餐毕,赴晋祠午餐于德源生钱局,天黑乃归。[77] |
钱局 | 大顺裕 | 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初八荐杨九锡于晋祠大顺裕钱局。[78] |
钱局 | 晋泉源 | 民国三年正月初七日晋泉源钱局请午席。[79] |
钱局 | 万慎兴 | 民国四年十月二十日晋祠万慎兴钱局之凭帖[80] |
钱局 | 谦益永 | 民国七年十二月初六日晋祠谦益永钱局[81] |
钱庄 | 汇通川 | 民国十年八月初九予赴晋祠在汇通川钱庄午餐。[82] |
钱庄 | 源生晋 | 民国二十二年八月十四日晋祠商家来送月饼者两号,一曰源生晋钱庄,一曰晋逢源布庄。[83] |
银号 | 大晋川 | 民国十四年二月廿四日晋祠大晋川银号请馔。[84] |
银号 | 义庆长 | 民国二十三年正月初九日晋祠义庆长银号请馔。[85] |
镖局 | 天顺□镖局 | 光绪二十七年正月十三日天顺□镖局请春酒,余于午刻诣晋祠赴席,只一席而已,席罢,未刻矣。[86] |
当铺 | 晋丰当 | 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初十日余赴晋祠,晋丰当局之请,共四席。玠儿赴晋祠,其昌世帐局之请,共三席。[87] |
当铺 | 锦丰当 | 民国四年十二月初十日晋祠锦丰当局请馔兼早餐。[88] |
账局 | 其昌世 | 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初十日余赴晋祠,晋丰当局之请,共四席。玠儿赴晋祠,其昌世帐局之请,共三席。[89] |
账局 | 广顺泉 | 光绪三十二年九月十七日已刻诣晋祠,午餐于广顺泉帐局。[90] |
杂货铺 | 益泰成 | 民国二年三月廿三日仍返晋祠午餐,予益泰成杂货铺中。[91] |
杂货铺 | 晋泰隆 | 民国二十三年四月十七日晋祠晋泰隆杂货铺及同泰久麦店近日又行倒闭,则商号疲敝极矣。[92] |
杂货铺 | 西顺源 | 民国三十年三月二十日遂入堡中,到西顺源杂货铺啜茗。[93] |
货庄 | 通记 | 民国二十六年正月十五日晋祠通记货庄诣午席。[94] |
花布局 | 晋泉源 | 民国二年五月十六日午又宴饮于晋祠晋泉源花布局。[95] |
花布局 | 谦丰泰 | 民国十年九月初七日午餐于谦丰泰花布局。[96] |
粮店 | 集义公 | 民国三年八月廿二日晋祠集义公粮店,今日开市。[97] |
粮店 | 义隆昌 | 民国三年九月十二日晋祠义隆昌粮店来请早餐[98] |
粮店 | 谦源泳 | 民国十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在晋祠谦源泳粮店午餐。[99] |
粮店 | 大汇川 | 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十二日在晋祠大汇川粮店遇王景文,坐谈二时,即在大汇川午餐乃别。[100] |
麦店 | 同泰久 | 民国二十三年四月十七日晋祠晋泰隆杂货铺及同泰久麦店近日又行倒闭,则商号疲敝极矣。[101] |
面庄 | 聚成源 | 民国十五年九月初五日琎儿之友郭仲才毓英,榆次人偕者为陈维恭,专来见王进言于昨日由榆次县到晋祠驻于三江磨聚成源面庄,谈至两时乃去。[102] |
面庄 | 复兴玉 | 民国二十二年六月初一日晋祠复兴玉面庄,今春倒闭。[103] |
绸缎局 | 同心利 | 民国二十年四月初二日午后诣晋祠,乃见由吾赤桥村移至晋祠中堡之同心利绸缎局今日开市。[104] |
布庄 | 晋逢源 | 民国二十二年八月十四日晋祠商家来送月饼者两号,一曰源生晋钱庄,一曰晋逢源布庄。[105] |
药店 | 永和 | 民国四年八月廿二日抵晋祠至永和药店。[106] |
药店 | 德和 | 民国二十八年七月二十日上午予赴晋祠,还德和药店之金鸡纳双饼之洋一角三分,前已给了二分。[107] |
药店 | 济仁堂 | 民国二十八年十月初九日下午,予赴晋祠,到南堡济仁堂,告予浑身瘙痒之病。崔君凤即捉几位药料,热水洗濯,以治之。[108] |
药铺 | 永和泰 | 民国十九年闰六月十七日嘴内仍然疼痛,向晋祠永和泰药铺寻来石膏,用滚水冲起,晾冷漱之。[109] |
由上表可见,还是钱局、银号等金融商号占多数。上文引张庆亨的《晋祠指南》说晋祠镇南堡路西有商会,南堡路东有商团。刘大鹏日记中也有涉及。民国二年二月初十日记:“晋祠商务会会长杨君在夏,闻予辞议长之信,而来言本月初五日,在城召集小店镇、北格镇、南堰镇、晋祠镇商务会各会长、会员……”[110]民国二十一年十二月廿四日记:“晋祠北堡有一小铺夜间被窃,则商团保卫团及区警多人不知何往。”[111]此外,还有晋祠钱业公会,其职能之一是商议利息多少。民国二十三年二月初四日记:“晋祠钱业公会今日请客,予亦与焉。凡三席,馔极丰美,且会议利息之大小。天黑,予先告归。尚未议决,到夜再议。”[112]
日本人侵占晋祠堡后,晋祠商业也是一落千丈。刘大鹏民国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记:“上午予赴晋祠,南北堡门大开,令人行走而市面仍荒,概无一商号。”[113]民国二十七年九月十一日记:“上午予赴晋祠,北门仍闭不开。半坡街之东门虽开而门外之集市亦稀落、不热闹。卖货者亦不畅,镇堡内商号亦全倒闭。”[114]商业贸易的繁荣依赖于和平,战争只会摧毁一切美好。
晋祠堡的庙会经济同样不容忽视。一方面,晋祠庙宇作为祭祀的文化场所,本身就具有深厚的民间信仰基础;另一方面,加之晋祠堡所具备的商业贸易功能,庙会期间人流量显著增加,消费群体也随之扩大,集市的商贸能力急速膨胀,从而呈现出文化、经济与娱乐三重效益相互促进的局面,短期内有效地扩大了区域经济消费总量。
刘大鹏在《退想斋日记》中记载了很多他到晋祠赛会(赶会)的情形。整理部分记录如下:光绪十九年(1893年)九月初六日记:“今日是晋祠大会,远近人民咸来买货,或娶妇而置衣物,或嫁女而办妆奁,或买耕田牛,或卖驾车马,或办寒时器,或选冬日衣。当是时也,秋嫁已登,农家皆粜粟而得钱,故于是日买货者甚多。余于己刻到会上游,兼买家中所用等物,且买一部《毛诗》,为诸子作读本。赶会之人甚多,肩摩趾接,熙来攘往,又且春台演剧,聚观者亦不乏。”[115]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九月初六日记:“今日晋祠赛会,赶会之人如堵鬻货者亦不少。”[116]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七月初二日记:“晋祠今日赛会历年久远。余于辰刻去晋祠,会上人甚众,蜂屯蚁聚,无可停趾。”[117]民国二年(1913年)九月初六日记:“晋祠赛会,天将送晓,售货物者肩挑推运,由吾门而经过,纷纷不绝,予亦因之早起。”[118]民国十七年(1928年)九月初六记:“今日晋祠赛会,异常人众,未尝演剧。”[119]民国十八年(1929年)二月十九日记:“今日晋祠南门外演剧赛会,人往者纷如。”[120]二月十九日要演剧、赛会三日。七月初二属于晋祠最大的庙会。九月初六属于唐叔虞祠的庙会,也是一年中最后一次赛会,要进行六天,热闹非常,“赛会凡六日,百货幅帐,商贾云集,岁之末一赛会也,遂为之盛。”[121]
如果遇到下大雨,会对晋祠庙会产生影响。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七月初二日记:“汾水大涨,行人不能渡,凡至晋祠赛会者,无汾东之一人,雨多之故也。”[122]民国十五年(1926年)七月初二记:“朝下雨一次,午又雨一次,将晋祠之会打扰,卖货者亦少,往赛会之人,寥寥无几。”[123]如果年景不好,社会动荡或是道路不通,也会影响到庙会经济。民国十七年七月初一记:“晋祠赛会,今日起卖货之棚寥寥无几,一则由年岁不佳,一则道路不通。”[124]
据《晋祠志》卷七《祭赛上》、卷八《祭赛下》可统计晋祠与晋祠堡一年的祭祀与赛会活动如下:
表3《晋祠志·祭赛》所载一年内晋祠祭祀与赛会活动一览表
日期 | 祭赛对象 | 祭赛内容 |
正月元日 | 元旦通祀诸神 | 正月元日,晋祠各庙祝均于五鼓爆柏迎神,设饼饵枣梨以祀之,里人士亦肃衣冠,皆于向晨诣各庙拈香。 |
正月初八日 | 祭关圣帝君 | 本镇商民致祭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帝君于昊天神祠;演剧凡三日,开市贸易。是日五更烛炬辉煌,鼓乐喧嗔。绅商士庶均肃衣冠,跻殿拜祝。钓天乐台唱戏一齣。 |
正月初九日 | 祭玉帝 | 本镇绅耆致祭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至尊玉皇大天帝于昊天神祠。 |
正月十五日 | 上元节 | 镇人致祭三官大帝于大魁阁暨三官阁。其设画像祭之者,又纷如。各祠宇亦皆修祀事。自十三日起至十八日止,每宵结彩张灯,设鳌山,放花火,鼓乐喧阗,游人杂遝。街市光焰腾灼。 |
正月二十日 | 添仓日祭 | 二十日为小添仓,二十五日为老添仓。土人致祭仓王于三圣祠。又家家于菽粟所祭仓储之神。 |
二月初一日 | 中和节 | 二月朔为中和节(道书:二月一日为天正节)。土人醵钱为油糖饼饵,致祭太阳神于各祠宇。其在街市祭者亦多。 |
二月初二日 | 祀亚圣 | 初二日为亚圣孟子生辰,学堂师生均设醴脯虔诚致祭。 |
二月初二日 | 祀土地神 | 二日为土地神诞。晋祠庙祝祭于祠内土地庙。土人祭于锁烟岭上马房峪口土地祠。 |
二月初三日 | 祀文昌帝君 | 初三日,晋祠、赤桥、纸房、塔院、长巷、大寺、王索等村绅士致祭文昌帝君于文昌宫。祭毕而宴于五云亭,名衣裳会。隔岁演剧一次,由祭田所积嬴余,并众所醵之钱。 |
春、秋仲月 | 祀王恭襄公 | 有司诹吉致祭明吏部尚书王恭襄公,赠太师琼于专祠。万历中奉抚司札,给祀田数亩。 |
春、秋仲月吉日 | 祀晋水七贤 | 本镇绅耆致祭周义士豫让、唐学士李白、太傅白居易、宋范文正公仲淹、欧阳文忠公修、明于忠肃公谦、王恭襄公琼于文昌阁下七贤祠。 |
二月十五日 | 祀老子 | 晋祠庙祝致祭太上老君于方丈洞。堡东之老君庙住持亦于是日致祭。 |
二月十九日 | 祀白衣大士 | 土人致祭白衣大士于南门外白衣庵,兼祭关圣帝君于凌霄阁,演剧赛会凡三日。 |
三月初三日 | 上巳 | 土人设脯醴祀北极玄天真武大帝于北门楼。是日,堡东真武庙纸房村人亦演剧致祭。 |
三月十六日 | 祀山神 | 土人致祭山神于涌翠崖之山神庙,六月六日又祭。 |
三月二十日 | 祀苗裔神 | 土人致祭子孙圣母等神于苗裔堂,演剧、赛会凡三日。 |
三月二十五日 | 祀唐侯 | 太原县知县致祭唐侯于叔虞祠,荐以柔毛刚鬣,拜跪如仪。 |
三月二十八日 | 祀东岳大帝 | 本镇绅耆致祭东岳天齐仁圣大帝于东岳祠,演剧三日,献花烛者纷如。 |
四月初八日 | 浴佛节 | 晋祠一切僧众,均设净水法筵、香花灯烛,致祭释迦牟尼佛于各寺,以庆浴佛节。 |
四月十四日 | 祀孚佑帝君 | 本镇绅耆致祭燮元赞运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于吕祖阁,演剧、赛会凡三日。远近人民献牲礼花烛匾额者,踵趾相接,香火极盛。 |
四月二十八日 | 祀药王 | 本镇诸医生并各药材店醵金设脯醴饼饵致祭药王于三圣祠。 |
五月初五日 | 祀台骀神 | 五月五日为蒲节。午时为天中节。东庄村高氏陈设酒脯致祭台骀神于台骀庙。 |
五月初五日 | 端午节 | 本镇民商醵金致祭玉皇上帝并关圣帝君于昊天神祠,演剧凡三日。 |
五月十三日 | 夏祀关圣 | 土人醵钱设醴酒,献柔毛致祭关圣帝君于各祠宇,祈祷磨刀雨。 |
五月十八日 | 北门外祭赛 | 土人致祭关圣帝君于北门外关帝庙,演剧赛会凡三日。 |
六月 | 祀水母 | *详见下文 |
六月十一日 | 祀井神 | 晋祠北门内、外,土人陈设脯醴致祭井泉龙王于晋源井间。 |
六月十九日 | 祀观音菩萨 | 为观音菩萨诞辰,有祭于北门楼者,有祭于奉圣寺后院北庑者。 |
六月二十三日 | 祀灵官神 | 晋祠庙祝陈饼饵,献脯醴,县彩张镫,致祭灵官神于朝阳洞。 |
六月二十四日 | 祀河神 | 为河神圣诞。 |
七月初二日 | 祀圣母 | 有司斋戒沐浴,躬至晋祠,致祭广惠显灵昭济沛泽翊化圣母之神,于圣母殿神案陈设羊一、豕一,并祝帛行礼如仪,演剧赛会凡五日。 |
七月 | 圣母出行 | *详见下文 |
七月初七日 | 祀魁星 | 本镇士绅祭魁星于文昌阁。其舍利生生塔暨大魁阁亦有祭之者。是夕乞巧,妇女设瓜果以祀双星。 |
七月十五日 | 中元节 | 奉圣寺僧作盂兰盆会,超度亡者。客商士庶多附其会,今亡矣。而土人荐新炊,庀瓜果,以祀先祖之风,于今未坠。 |
七月二十二日 | 祀财神 | 本镇商贾陈体设牲致祭财神于开源洞。又有祀于三官庙中天钱府者。 |
七月三十日 | 祀地藏王菩萨 | 奉圣寺僧设净水法筵致祭地藏王菩萨于本寺中院之南庑。 |
八月初八日 | 祀朱衣神 | 士大夫致祭朱衣神于文昌阁下七贤祠。 |
八月十五日 | 中秋节 | 月曰端正,日曰移花。人民讌乐以贺。各庙祝于初夜设瓜果糖饼祀月,兼祭百神,比户亦然。 |
八月十八日 | 祀仙翁 | 酿酒家祭仙翁神于大魁阁上层,种蓝家祭仙翁神于红阁在纸房村下层。 |
八月二十七日 | 祀至圣 | 二十七日为至圣先师孔子圣诞。士大夫陈设脯醴致祭于文昌宫。其各馆师弟均于是日祀之。 |
九月初三日 | 祀龙神 | 晋祠农氓演剧致祭黑龙王神于三圣祠。前一日自纸房村恭迎出行神像至献殿。 |
九月初六日 | 末赛 | 本镇绅耆演剧致祭唐叔虞神于本祠。赛会凡六日,百货幅帐,商贾云集,岁之末一赛会也,遂为之盛。 |
九月初九日 | 糕节 | 重九日为重阳节。各庙祝献糕致祭,土人以糕相馈遗,有效桓景故事以登高者。 |
九月秋获毕 | 送神归山 | 晋祠纸房等十数村各备旗繖抬搁恭送黑龙王神入天龙山。前一日周游各村以祭,名曰遛号,牛家口村亦于是日演剧报赛。 |
十月初五日 | 祀初祖 | 奉圣寺僧设香积饭致祭初祖达摩于本寺。群披袈裟,上微妙之台,诵莲花偈一日。 |
十月十一日 | 祀公输子 | 晋祠一带工匠醵金钱、设脯醴,致祭鲁班神于公输子祠。祭毕而讌集待凤轩。 |
冬至节 | 冬至日,各庙祝通祀诸神。乡校、家塾均设脯醴祭先师。比户荐粢盛以祀祖祢,家人父子讌享于庭闱。 | |
十一月十七日 | 祀弥陀佛 | 奉圣寺僧致祭弥陀佛于本寺升智慧殿。跪诵阿弥陀经。 |
十一月二十六日 | 祀五道神 | 晋祠住持致祭北方五道神(以神诞也)于台骀庙。其在闾巷之神,土人于五月朔祭之。 |
十二月初一日 | 五谷祀神 | 庙祝设釜爆五谷以祀百神。 |
十二月初八日 | 腊祭 | 各寺僧煮白粲、黄米、杂豆、枣以为粥,供献诸佛。阎之家亦皆煮腊八粥,以祀祖弥。 |
十二月二十三日 | 送神上天 | 庙祝设饧饼饧瓜,通祀诸神,另祀竈神于爨厨,黄昏后罗拜祝吉送神上天,比户皆然。是夕诸庙止定夜钟,至元旦五更乃击。惟寺内老钟不歇。 |
十二月二十五日 | 祀三清 | 庙祝致祭元始天尊、灵宝天尊、玉清天尊于三清祠。土人则于祀玉帝、关帝日兼祭。 |
十二月二十九日 | 祀华严佛 | 二十九日为小除,三官庙僧设净水法筵致祭华严菩萨于华严阁,兼诵华严经一周。 |
十二月三十日 | 除日 | 三十日为岁除,夜曰除夕。庙祝洁除内外,更帖楹联。至夕陈设祭品,烧炬以待五鼓迎神,闾巷亦然……梦醒子曰:“晋祠一带自元旦迄岁除,祀事孔多,报赛亦殷,敬神可谓虔矣。夫祭原以尽礼,然涉于烦且僭,则未免渍神也。遵礼而行,庶乎近焉。” |
经上表统计可以能发现,参与祭赛的主要群体是本镇商民(本镇商贾、晋祠农氓)、本镇绅耆(本镇士绅)、镇人、本镇医生、土人等。晋祠镇的商人、百姓是参与祭祀的主体,周边村的百姓(土人)是次要的主体。
从古至今,晋祠最大庙会有两个,一是农历六月祭祀水母娘娘,二是农历七月祭祀圣母娘娘。祭祀水母的活动要持续一个月零五天。《晋祠志》卷八《祭赛下》记载:
六月朔起至七月初五日止,晋祠总渠甲暨四河各村渠甲致祭敷化水母于晋水之源。凡祭水神必兼祭圣母。祭之日,水镜台必演剧酬神。
昔年致祭水神之日,必有剧演。自咸丰以来,农氓多困,演剧之期遂鲜。
初一日,索村渠甲致祭水母于晋水源。祭毕而归,讌于其村之三官庙。
初二日,枣园头村渠甲致祭水母于晋水源。祭毕而讌于昊天神祠。
右为南河上河。
初八日,小站营、小站村、马圈屯、五府营、金胜村各渠甲演剧,合祭水母于晋水源。祭毕而讌于昊天神祠。
右金胜村为北河上河,余皆北河下河。金胜使水属下河之程,故祭同日。
初九日,花塔、县民、南城角、杨家北头、罗城、董茹等村渠甲演剧,合祭水母于晋水源。祭毕而讌集昊天神祠。
初十日,古城营渠甲演剧致祭水母于晋水源。祭毕而讌集文昌宫之五云亭。
右为北河上河。初八、初九、初十等日所演之剧,系花塔村都渠长张某写定,发知单转达古城、小站、罗城、董茹村、五府营,届期各带戏价交付。
十五日,晋祠镇、纸房村、赤桥村渠甲合祭水母于晋水源。演剧凡三日。讌集于同乐亭。
右为总河。昔无渠甲,凡应灌之田,北至薄堰口,南至邀河子,均属有例无程。乃南北两河渠甲,由下流而侵及上流,越界强霸,致使总河稻粟田亩不得因时灌溉,因启讼端。至雍正七年经官判定,仍照有例无程使水划界立石,始设总河渠甲,而三村之田乃得照旧灌溉,不至向隅。厥后总河渠甲岁以六月望日,致祭水神,将有功于总河之官绅,设木主于献殿,以配飨之。[125]
如今农历六月十五日也会举行“难老河会”,但规模已经大不如前。七月初二举行完大规模祭祀圣母的活动外,还有圣母出行的仪式。由太原县城出发到晋祠迎接圣母。
初四日,在城绅耆抬搁(俗名铁棍)抵晋祠,恭迎广惠显灵昭济沛泽翊化圣母出行神像(另塑一圣母神像,置肩舆中)。至县南关庙龙王庙以祭之。
是日在城人民备鼓乐旗伞栖神之楼,并搁十数抬。午刻齐集南关厢,西南行经南城角村、小站村、小站营。由赤桥村南抵晋祠,入北门出南门,至南涧河休息,少顷遂返。迎请圣母出行神像八抬肩舆出晋祠另行一路,由赤桥村中央东北行,经南城角村抵西关庙,日之夕矣,搁皆张灯(俗呼灯铁棍,他处无此)。入县西门至十字街(在城中央不偏不倚)。折而南行,出南门抵南关厢,恭奉圣母于龙王庙,安神礼毕乃散。
初五日,仍行抬搁,舁神楼,游城内外。人民妇女填街塞巷以观之。官且行赏以劝。
是日午刻搁仍齐集于南关厢。先入南门,穿街过巷,进署领赏(官赏搁上童男童女银牌,官眷则赏彩花),遂出西门仍返入城,又出北门仍返入城。日落出东门,天既黑,搁上张灯,名曰灯搁。由东关厢河神庙迎龙王神像十七尊,仍返入城。出南门奉龙王神于龙王庙。安神礼毕,始散而归。
十一日,古城营人民演剧赛会。前一日,由南关厢龙王庙恭迎圣母至该营之九龙庙(十七龙王随之而至)虔诚致祭。
十四日,古城营人民恭送圣归晋祠。[126]
刘大鹏在光绪三十年(1904年)七月初四日记载说:“县城抬搁诣晋祠,恭迎圣母,观者如覩堵,十分热闹,为四十余年第一赛会也。”[127]时至今日,七月初二的庙会仍是晋祠最盛大的活动。
晋祠的庙会不单是消费购物,去晋祠游览也是主要目的。如光绪三十年(1904年)七月初五记:“日来客多,日事应酬,不能止歇,盖以游晋祠为三晋名胜之区,远迩之人皆来游览也。”[128]外来游客增多,晋祠的旅店都会爆满。同年七月初七记:“此次赛会聚观者甚多,旅店至莫能容。”[129]民国十二年三月二十日记:“晋祠演剧赛会。省城国民师范学校学生三百余人,于去日前来晋祠旅行,驻三日方去。”[130]
在此附说,民国时期晋祠的旅游业的发展。因为毗邻晋祠景区,晋祠镇的旅游业逐渐发展起来。卫聚贤的《晋祠指南》记载:“晋祠东为晋祠镇,由晋祠庙东门出,其路南北两旁有小饭馆,虽不净洁,饭尚可吃;其地产大米藕及藕粉为佳,烧饼烝馍油羔亦好……晋祠内有空房,游人不归,可借住宿。”[131]刘大鹏民国二十五年闰三月三十日记:“午后赴晋祠,见有旅行之学生驻于祠下者纷如,景清门外之饭铺均行开门卖饭,各小商亦活动。”[132]有“清华百年四大哲人”之称的著名社会学家、优生学家和民族学家潘光旦,曾在1934年游览晋祠,在《太原通讯》一文中记录了旅游经过。他用晋祠难老泉水泡茶,说味道极好,不次于杭州西湖边的虎跑泉。“随后我们就出去喝茶吃饭,茶是我随身带的,水当然是晋水的了,味道之好,不减于虎跑。”[133]但日军占领晋祠堡后,旅游业一落千丈。民国二十九年十二月初二日记:“入南门,在南中二堡,到各商家啜茗。从景清门出祠中仅一饭铺,问不卖钱,盖无游览晋祠者。”[134]
清朝末年已有外国人慕名来晋祠游览。刘大鹏在光绪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记:“余诣晋祠,适遇有日本国人来游,有候补人员皆行。倭人临去时用照像法将晋祠庙照去。”[135]光绪三十一年五月初八记:“洋人游历中国者纷纷,晋祠三台阁,现寓美人,或三或五,往来不绝。”[136]瑞典太子与太子妃也曾到晋祠,民国十五年九月廿八日记:“有自山外来者言:瑞典国太子偕妃于廿六日(11月1日)到晋省城。去日到晋祠及天龙山游览,阎知事支应一切,所费甚多。太子于昨日即行归省矣。”[137]
民国时期,省城太原的学生成为晋祠的主要旅游团队,由此带来晋祠堡百姓可以卖饭赚钱。刘大鹏在民国二十三年三月廿七日记:“并垣大小学校生徒,近来出省旅行者纷纷不绝,必来晋祠旅行。小驻数日,且由晋祠旅行于天龙山,弗辞劳苦,以为其所学,则晋祠卖饭者生意莫不发财。凡一旅行之校教员学多则一二百人,少亦数十人,均系买饭而食,晋祠热闹,必须一月有奇。”[138]民国十年四月初四记:“山西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兼附属高等小学校专任教员,四川简阳徐鸿逵及其校长孟县张履寿二男人率领十五女学生,于本月初一日赴晋祠旅行,驻三日,今日午刻来校参观,坐一小时而去。”[139]民国十一年四月初十记:“长孙全忠言,日来晋祠有旅行之学生甚多,此去彼来,省城来者接种不断,一宿去者多,亦有二三宿者。清源之学生亦曾来晋祠旅行,非特男学生且有女学生。今日驻宿晋祠者五六百人,皆自省城来者。夜在祠下各台阶上□卧。”[140]民国十九年三月三十日记:“并垣各校学生出省旅行者,多日来到晋祠之学生络绎不绝,一住三四日或五六日不等,以晋祠有山有水为名胜之区也。”[141]民国十九年三月三十日记:“省城平民中学校前来晋祠旅行,昨日已到,今朝延予指导.予入祠下,将内外八景详细告知。邀予早晚两餐于馆中,一日未歇,日落乃归。”[142]
民国二十六年三月十四日记:“平中学校到晋祠旅行,昨日第三天。”[143]
总之,作为具有千年历史的祭祀场所,晋祠的民间信仰底蕴为庙会提供了精神内核,吸引大量游客参与祭祀、民俗表演等文化活动。晋祠堡庙会期间形成特色鲜明的商贸集市,商品交易活跃,直接带动区域消费增长。庙会经济的繁荣,体现了文化传承与商业活动的深度融合。我们原本期待,今天的晋祠庙会能延续这一发展路径,通过节庆消费短期刺激与文化遗产长期赋能的协同作用,成为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
但是,随着晋祠中堡和北堡的拆毁,再加上景区围墙将晋祠与南堡分隔,这座千年庙宇与主要信众的联系已然疏远。如今,出于文物保护的考量,晋祠庙宇中鲜见民间祭祀的身影,世代相传的信众渐成往事。六月十五与七月初二的传统庙会虽仍在举办,却徒有其表,已然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与虔诚。中年人与青年一辈对这份祖辈相传的信仰,从内心深处已经逐渐疏离。
三、结语
上世纪四十年代,日本学者水野清一、日比野丈夫来山西考察古迹,他们在笔下如此描写晋祠堡:
由难老泉流出的溪水,南流成为鸿雁南河,北流成为清北河、陆堡河和中河,流贯晋祠附近的村落,浇灌了近郊二百数十顷水田。不仅如此,其丰富的水量,还被各处用来带动碾硙,因而这一带的制粉业十分兴盛,特别是当地的藕粉生产颇为有名。此外,当地还利用这些水流发展了造纸业,到处都有造纸业。当然,他们的生产规模都很小,但是其中也有一所略微带有一些近代工业色彩的机械操作的工场。
晋祠镇自古以来就位于太原南下的交通要冲上,又拥有这些特殊的产业,因而城镇很大。这所城镇还带有晋祠门前城镇的特点,家家户户都自然而然具有一种特殊的风格,路边流淌着丰富的清水,更给它增添了独特的风韵。这是一所泉的城镇、水的城镇,受泉水之惠,这里夏凉冬暖,因而不少太原的大官富商都在这里修筑别墅。这样在绿树之间就出现了一些与古朴的晋祠很不谐调的洋式房。
这所城镇是顺着一条街道呈长条状延伸的,从北向南由北堡、中堡和南堡三部分连接而成,南北长约1公里左右。整个城镇四周围着一道高五、六米的墙垣,各堡之间以门为界。晋祠前面的北堡最为古老,其次修建的是中堡,南堡至明景泰元年(1454年)才建成。现在的墙垣当然是在这以后所修筑的。[144]
晋祠以其深厚的人文底蕴和精美的建筑艺术闻名于世,而晋祠堡则像一位忠诚的守护者,用坚固的城墙和斑驳的砖石默默庇护着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晋祠堡,这座曾经承载着深厚历史记忆的古堡,随着景区开发和城中村改造,其原貌已几乎荡然无存。仅存的南堡也显得破败不堪、杂乱无章。试想,如果晋祠堡能够得以完整保存,她或许会成为一座融合北方平遥与南方丽江特色的古镇。这里既有镖局、票号等展现晋商贸易繁荣的市镇元素,又有因晋祠难老泉而形成的自然街巷水系。尤其是从晋祠东门一出来,便能踏入这样一座如诗如画的古镇,晋祠与晋祠堡融为一体,精品文物、历史人文、古韵悠然交相辉映,必将成为中国北方最具魅力的水乡镇堡。然而,如今我们只能在想象中追忆往昔,在憧憬中回味那逝去的美好。这不仅是晋祠人民的遗憾,更是太原人民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痛。
[①]苏泽龙的《晋祠稻米:农业技术与乡村社会变迁研究》(商务印书馆,2018年)涉及到晋祠乡村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信仰以及农民的生活、行为等问题。沈旸等的《丛问集》(同济大学出版社, 2019年)分析了晋祠山门的转移;近现代社会转型中的晋祠与保护等问题。牛白琳的《晋祠古镇及其祭赛演剧活动考述》(《山西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21年第1期)对晋祠堡的历史及其创建与防御功能做出探讨。贾苗苗的《民国山西太原晋祠经济研究》(山西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22年)对民国时期晋祠堡的经济做出研究。目前还较缺乏对晋祠堡起源与功能的全面深入研究。
[②]刘大鹏:《晋水图志》卷一,三晋出版社,2017年,第38—39页。
[③]華北交通アーカイブhttps://codh.rois.ac.jp/north-china-railway/photograph/3902-r00019-0.html
[④][北魏]郦道元;陈桥驿校证:《水经注校证》卷六《晋水》,中华书局,2007年,第174页。
[⑤][北齐]魏收:《魏书》卷一〇六上《地形志上》,中华书局,1974年,第2466页。
[⑥][唐]李延寿:《北史》卷三六《薛辩传附聪子孝通传》,中华书局,1974年,第1336页。
[⑦][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一三《河东道二》,中华书局,1983年,第366页。
[⑧][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卷一《高祖本纪》,中华书局,1975年,第2页。
[⑨][宋]王谠,周勋初校证:《唐语林校证》卷一《政事上》,中华书局,2008年,第76—77页。
[⑩][唐]段成式,许逸民校笺:《酉阳杂俎》前集卷八《雷》,中华书局,2015年,第658页。
[11][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六三,“唐昭宗天复二年三月”条,中华书局,1956年,第8569页。[宋]薛居正:《旧五代史》卷三五《唐书·明帝纪》记载:“昭宗之幸凤翔也,梁祖率众攻围岐下,武皇奉诏应援,遣李嗣昭、周德威出师晋、绛,营于蒲县。嗣昭等军,大为梁将朱友宁、氏叔琮所败,梁之追兵直抵晋阳,营于晋祠,日以步骑环城。”中华书局,1976年,第483—484页。《旧五代史》卷五二《唐书·李嗣昭传》记载:“汴军营于晋祠,嗣昭、德威收合余众,登城拒守。”中华书局,1976年,第703页。
[12]《旧五代史》卷一一〇《周书·太祖纪》,第1449页。
[13][清]徐松辑;刘琳等校点:《宋会要辑稿》食货十六《商税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6317页。
[14]《宋会要辑稿》食货二二《盐法一》,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6465页。
[15]张倩:《宋代“镇”“市”结合的历史考察》,《历史教学(下半月刊)》2019年第3期,第49页。
[16][元]脱脱等:《宋史》卷二《太祖本纪》,中华书局,1975年,第28页
[17]《宋史》卷四《太宗本纪》,第64页。
[18][元]脱脱等:《金史》卷二六《地理志下》,中华书局,1975年,第630页。
[19]太原市晋祠博物馆编注:《晋祠碑碣》,山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27—28页。
[20]马蓉等点校:《永乐大典方志辑佚》,中华书局,2004年,第172—173页。
[21]马蓉等点校:《永乐大典方志辑佚》,中华书局,2004年,第321页。
[22]《太原县志(嘉靖)》卷一《古迹》,安捷主编:《太原古县志集全》,三晋出版社,2012年,第685页。
[23]刘大鹏;慕湘、吕文幸点校:《晋祠志》卷四《山水》,山西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92页。
[24]《太原县志(嘉靖)》卷一《堡寨》,第675页。
[25]《太原县志(道光)》卷二《城垣》,安捷主编:《太原古县志集全》,太三晋出版社,2012年,第1097页。
[26]太原晋祠博物馆编注:《晋祠碑碣》,第49页。
[27]《晋祠志》卷四《山水》,第93页。
[28]《晋祠志》卷四《山水》,第93页。
[29]《晋祠志》卷三《亭榭》,第73—74页。
[30]《晋祠志》卷三《亭榭》,第75页。
[31]《晋祠志》卷三《亭榭》,第78页。
[32]张庆亨:《晋祠指南》,范华制版印刷厂,1932年,第27—28页。
[33]苏华、何远编:《民国山西读本·旅游集》,三晋出版社,2013年,第282页。
[3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手稿影印本)第12册,三晋出版社,2024年,第471-472页。
[35]张庆亨:《晋祠指南》,第83页。
[3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6册,第360—361页。
[3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7册,第26页。
[38]《通俗教育丛刊》第9辑《时闻》1921年第9期 ,16—17页。
[39]《来复》之《各地政教现况撷要》,1921年第144号,第8页。
[40]《铁路月刊:正太线》1932年,第2卷第7期 ,第5页
[4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7册,第328—329页。
[4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7册,第438页。
[43]苏华、何远编:《民国山西读本·考察记》,三晋出版社,2013年,第101页。
[44]张庆亨:《晋祠指南》,第69—70页。
[4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773页。
[46]李炳卫:《太原指南(1935年版)》(翻印本),太原:三晋出版社,2015年,第85—86页。
[47]赵玉仙:《历史街区的保护和利用——浅谈晋祠堡旧街的现状与未来》,《文物世界》2015年第5期,第44页。
[48]刘大鹏:《晋水图志》卷一,第96—97页。
[49](清)王轩等纂修:《(光绪)山西通志》卷七八《营制略下》,三晋出版社,2015年,第3646—3647页。
[50][清]钱仪吉纂:《碑传集》卷五九,中华书局,1993年,第1682—1683页。
[5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475页。
[5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499页。
[5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418页。
[5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690页。
[5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459页。
[5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460—461页。
[5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589—590页。
[5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886页。
[5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8册,第105—106页。
[6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513页。
[6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7册,第355—356页。
[6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8册,民国三十年六月十五日,第192页。
[63]马蓉等点校:《永乐大典方志辑佚》,第268页。
[64]《晋祠志》附《重修晋祠杂记》卷一,第1126页。
[65][清]钱泳:《履园丛话》丛话一七,中华书局,1979年,第467页。
[66]《晋祠志》卷五《古迹》,第114页。
[67]张庆亨:《晋祠指南》,第63—64页。
[68]张庆亨:《晋祠指南》,第77—78页。
[69]张育文主编:《太原市南郊区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4年,第362页。
[70]张育文主编:《太原市南郊区志》,第375页。
[71]张育文主编:《太原市南郊区志》,第447页。
[7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15册,第430页。
[7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9册,第14页。
[7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0册,第14—15页。
[7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3册,第6页。
[7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7册,第16页。
[7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2册,第510页。
[7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2册,第521页。
[7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387页。
[8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4册,第269页。
[8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5册,第816页。
[8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2册,第659页。
[8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3册,第631页。
[8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9册,第74页。
[8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14页。
[8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8册,第29页。
[8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9册,第22页。
[8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4册,第316页。
[8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9册,第22页。
[9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2册,第797页。
[9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118页。
[9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132页。
[9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8册,第98页。
[9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21页。
[9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184页。
[9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6册,第695页。
[9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554页。
[9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570页。
[9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8册,第487页。
[10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3册,第406页。
[10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132页。
[10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9册,第748—749页。
[10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3册,第553页。
[10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2册,第524页。
[10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3册,第631页。
[10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4册,第217页。
[10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6册,第259页。
[10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6册,第358页。
[10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2册,第213页。
[11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58页。
[11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3册,第355页。
[11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39页。
[11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641页。
[11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764页。
[11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册,第428页。
[11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8册,第477页。
[11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9册,第347页。
[11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3册,第298页。
[11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1册,第340页。
[12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1册,第524页。
[121]《晋祠志》卷八《祭赛下》,第158页。
[12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1册,第698页。
[12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9册,第662页。
[12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1册,第259页。
[125]《晋祠志》卷八《祭赛下》,第149页。
[126]《晋祠志》卷八《祭赛下》,第152—153页。
[12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0册,第605页。
[12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0册,第606页。
[12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0册,第608页。
[13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8册,第118页。
[131]卫聚贤:《晋祠指南》,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1932年,第54页。
[13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532—533页。
[133]苏华、何远编:《民国山西读本·考察记》,三晋出版社,2013年,第233页。
[134]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7册,第436页。
[135]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9册,第228页。
[136]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1册,第170页。
[137]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9册,第779—780页。
[138]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4册,第106页。
[139]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6册,第474页。
[140]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17册,第165页。
[141]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2册,第93—94页。
[142]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2册,第94页。
[143]刘大鹏:《退想斋日记》第25册,第80页。
[144](日)水野清一,(日)日比野丈夫著;孙安邦等译:《山西古迹志》,山西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48—49页。
*作者霍斌,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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