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一:
楚有士(读书人)申鸣者(定语后置句),在家而养其父,孝闻(闻名,出名)于楚国(状后句,语序为“于楚国闻”)。王欲授(授予)之相(宰相,楚国的最高官职之一),申鸣辞(推辞,拒绝)不受(接受)。其父曰:“王欲相(使动用法,使……做宰相)汝,汝何(为什么)不受乎?”申鸣对(回答,多用于下对上的回答)曰:“舍(省略“为”,做,成为)父之孝子而为(做,成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如果)有禄于国(状后句,语序为“于国有禄”),立义于庭(通“廷”,朝堂)(状后句,语序为“于庭立义”),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取独)相(做宰相)也。”申鸣曰:“诺(好的,答应的声音)。”遂入朝,楚王因(就,便)授之相。居(经过,过了)三年,白公(即白公胜,楚国贵族)为(发动)乱,杀司马子期(司马,楚国的武官官职;子期,楚国大夫)。申鸣将往死(为动用法,为……而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语气副词,表反问,难道)可乎?”申鸣曰:“(省略主语“我”)闻(听说)夫(那,那些)仕者(做官的人),身归(归属)于君而禄归于亲(父母亲人)。今既(既然)去(离开)父事(侍奉)君,得无死其难乎(固定句式,能不……吗)?”遂辞而往,因(于是)以(率领)兵围之。白公谓石乞(白公的党羽)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判断句,……者,……也是标志),今以兵围我,吾为之奈何(对此怎么办。奈何,怎么办)?”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判断句,……者,……也是标志)。往劫(劫持)其父以兵(武力,兵器)(状后句,语序为“以兵往劫其父”),申鸣闻(听到,听闻)之必来,因(趁机,借机)与之语(交谈,交涉)。”白公曰:“善(好)。”则往取(捉拿,抓捕)其父,持(挟持,控制)之以兵(状后句,语序为“以兵持之”),告申鸣曰“子(你,对人的尊称)与(帮助)吾,吾与(同,和)子分(瓜分)楚国;子不与(帮助)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眼泪)而应之曰:“始(起初,当初)吾父之孝子也(判断句),今吾君之忠臣也(判断句)。吾闻(听说)之也,食(吃)其食(食物,饭)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竭尽,用尽)其能;今吾已不得(能够)为(做)父之孝子矣,乃(是)君之忠臣也(判断句),吾何(怎么)得(能够)以(用来)全身!”援(拿起,执持)桴(鼓槌)鼓(名词作动词,击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被杀死,无标志被动句)。王赏之金(古代“金”多指黄铜,这里指贵重的赏赐)百斤(定语后置句,百斤金)。申鸣曰:“食(吃)君之食(食物,饭),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否定判断句)。定(使动用法,使……安定)君之国,杀(使动用法,使……被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否定判断句)。名(名声,这里指孝子和忠臣的名声)不可两立(同时存在),行(行为,这里指尽孝和尽忠的行为)不可两全(同时保全)也。如(像)是(这样)而(表修饰)生(活着),何面目(脸面)立于天下(状后句,语序为“于天下立”)!”遂自杀也。
(节选自《说苑·立节》)
【译文】
楚国有个名叫申鸣的读书人,在家奉养他的父亲,孝行在楚国闻名。楚王想要授给他国相的职位,申鸣推辞不接受。他的父亲说:“楚王想要任你为相,你为何不接受呢?”申鸣回答说:“(您让我)放弃做父亲的孝子,却去做君王的忠臣,为什么呢?”他的父亲说:“如果在国家享有俸禄,在朝中树立道义,你乐意我也就没有担忧的了。我希望你能去做国相。”申鸣说:“好吧。”于是就入朝,楚王便授他国相的职位。过了三年,白公胜作乱,杀了司马子期。申鸣准备前去为国赴难,他的父亲制止他说:“抛弃父亲去死,难道可以吗?”中鸣说: “我听说那些做官的人身体归于国君,俸禄归于亲人。如今既然离开父亲去侍奉国君,难道能不为国难而死吗?”于是辞别父亲前往,就率军围攻白公。白公对石乞说:“申鸣这个人,是天下有名的勇士,现在领兵围困我,我该怎么办?” 石乞说:“申鸣这个人,是天下有名的孝子。领兵前去劫持他的父亲,申鸣听到此事必定前来,便可借此机会与他交涉。”白公胜说:“好。”就前往捉拿申鸣的父亲,用兵器挟持他,告诉申鸣说:“你帮助我,我同你平分楚国。你不帮助我,你的父亲就会被杀死。”申鸣流着眼泪回答他说:“当初我是父亲的孝子,今天我是国君的忠臣。我听说,吃他的饭就要为他的事而死,接受国君的俸禄就要为国君竭尽自己的能力;如今我已不能做父亲的孝子了,只能是国君的忠臣,我怎么能够保全自身!”于是拿起鼓槌击鼓进兵,终于杀死了白公,他的父亲也(因此)死去。楚王赏给他百斤金。申鸣说:“吃国君的饭,在国君有灾难时逃避,不是忠臣。使国君的国家安定,使自己的父亲却被杀死,不是孝子。(忠、孝的)名声不能两立,(忠、孝的)行为不能两全,像这样活着,有什么脸面在天下立身呢?”于是自杀而死。
材料二:
乐运,字承业,南阳清阳(南阳郡清阳。南阳,古代郡名,今河南南阳一带)人(无标志判断句)。运少好学,涉猎经史(经,儒家经典;史,史书)。年(年龄)十五而江陵灭(被攻陷,无标志被动句),随例(按照惯例)迁(迁徙)长安(北周都城,今陕西西安)。其亲属等多被籍没(登记并没收财产,将人没入官府为奴)(被动句),运积年(多年)为(做)人佣保(雇工,帮工),皆赎免(通过交纳钱财来免除刑罚)之。事(侍奉)母及寡嫂甚(十分,非常)谨(恭敬),由是(因此)以(凭借)孝闻(闻名)。性方直(正直),未尝(不曾)求媚(谄媚讨好)于人(状后句,语序为“于人求媚”)。为(担任)露门学士(北周官职,负责宫廷文书、顾问应对)。前后犯颜(冒犯君主或尊长的威严)屡(多次)谏武帝(北周武帝宇文邕),多被纳用(被动句)。
及(等到)武帝崩(古代帝王去世称“崩”),宣帝(北周宣帝宇文赟)嗣(继承)位,葬讫(终止,完毕),诏天下公除(指帝王在服丧期间,因国家政务需要而提前除去丧服)。运上疏曰:“三年之丧(守丧,服丧),自(从)天子达(至,达到)于(至,达到)庶人(平民百姓)。先王(前代君王)制礼,安(怎么)可诬(违背,歪曲)之。”书奏(书,奏章;奏,呈上),帝不纳(采纳)。自是德政不修(不施行仁德的政治。德政,仁德的政治;修,施行),而昏暴(昏庸暴虐)滋甚(更加严重。滋,更加;甚,严重、厉害)。运乃舆榇(古代把棺材装在车上随行,表示有罪当死或就死之意)诣(到……去)朝堂,陈(陈述)帝八失(过失)。帝大(非常)怒,将戮(杀)之。内史元严(内史,官职名,负责起草诏令等;元严,人名)谏,因而获免(得以赦免)。翌日(第二天;翌,次,第二),帝颇感悟,召运谓之曰:“朕(皇帝自称)昨夜思卿(君主对臣下的尊称)所奏(所字结构,所上奏的内容),(省略主语“你”)实(实在)是忠臣(判断句)。”
(节选自《北史·乐运传》)
【译文】
乐运,字承业,是南阳清阳人。乐运少年时就喜欢学习,涉猎经史。十五岁时江陵被攻占,乐运按照惯例被送到长安。他的亲属大多被没收家产成为奴婢,乐运多年给别人做雇工,用赚取的钱财把亲属都赎为平民。他侍奉母亲和守寡的嫂嫂很恭敬,因此凭借有孝行闻名。乐运秉性正直,从不讨好别人。担任露门学士。前后多次冒犯武帝的尊严劝谏武帝,谏言多被采用。
等到武帝去世,宣帝继承帝位,葬礼刚刚结束,他就下诏因国事繁忙,除去丧服。乐运上奏说:“服丧三年,从天子到平民百姓都应遵守。先王的礼仪,怎么可以歪曲呢?”奏疏呈上,宣帝不采纳。从这以后宣帝不修德政,并且混乱暴虐更加严重。乐运于是带着棺材到朝堂以死相谏,陈述宣帝的八大过失。宣帝大怒,准备杀掉他。内史元严劝谏,因而得以免死。第二天,宣帝也感慨省悟,召见乐运并且对他说:“我昨天夜里思考你所奏的事,你实在是忠臣。”
材料三:
言(说话)而(表转折)不诚(诚信,诚实),期(约定)而不信(讲信用,守信用),临(面对)难不勇,事(侍奉)君不忠,不孝之大者(定语后置句,“大不孝”,大的不孝)也(判断句)。孟子曰:“今之世,今之大夫(古代官职名,这里指官员),皆罪人也(判断句)。(省略主语“他们”)皆逢(逢迎,迎合)其意以顺其恶(罪恶)。”今子不忠不信,巧言(虚伪而动听的言辞)以(来)乱政,导谀(阿谀,曲意逢迎)以求合(和好,和睦,融洽)。若(像)此(这样)者(……的人),不容于世(被动句)。
(节选自《盐铁论》)
【译文】
说话不诚信,有约不讲信用,面临危难不勇敢,侍奉君主不忠贞,这些行为都是大的不孝。孟子说:“当今之世,现在各国的大夫,都是罪人。他们都逢迎君主意志来放任君主的罪恶。”如今你不忠诚不守信,用虚伪而动听的言辞来扰乱朝政,用阿谀奉承来求得和好。像这种表现,不能被当世容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