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飘逸着紫丁香花香的季节,来到塞外名城大同,第一站就是大同市博物馆。
在战国时期,这里属于赵国,称为平城,一直沿用至秦、汉、北魏,唐时是云州,辽代时设大同府,一直至清。平城时是北魏的首都,大同府时是辽金的西京。大同是没有经历过宋朝、只经历过辽金的地方。
那么大同博物馆的重点和精华就在二楼的“魏都平城”和三楼的“辽金西京”。步入大同博物馆,冷冽光线仿佛滤去了千年尘埃。
沿展线前行,最夺人眼球的是一排玻璃器,蓝色的!
很特别的蓝,幽深通透,如一片异域的晴空,被熔铸在脆弱的器皿之中。它被称作“北魏蓝”。
不是中原瓷器的青,亦非江南染布的靛。
这是公元五世纪,通过河西走廊、东西方文化技艺交流融合的产物,它们晶莹剔透,光华夺目,成为奇珍。这抹蓝,因此超越颜色,成为一种文明的姿态。
这个来自草原的王朝,将万里风沙送来的火种,点燃在自己的作坊,烧制出一个向世界敞开的胸襟。
看完大同博物馆颜值最高的展品再来看一看,永久不可出境的文物:司马金龙墓漆画屏风。
墓主人是北魏的琅琊王,他同时拥有东晋宗室和北魏皇族的血统。所以墓葬融合了中原传统与鲜卑特色,他这个屏风漆画画的汉代儒家经典故事“烈女传”“孝子传”,这证明了其实在南北方分裂的时代,儒家伦理道德观念在北方政权中也得到延续和推崇。
漆画颜色非常艳丽线条也很流畅。它的珍贵不仅是题材技法更在于它的工艺近乎绝版,首先它的原料就很奢侈:来自于七年以上的漆树的汁液,制作工序非常繁复且千年不腐。真的是千年不腐,我们才有幸能看到这么栩栩如生的历史画卷。
这漆画上还有黄色的题记,书写工整,鉴于隶楷之间,是魏碑书体的典型代表,是胡风汉韵交融的史诗也是那个时代的华彩。
当目光触及那组气势恢宏的彩绘陶俑阵,千年前的平城气象便扑面而来:文官的袍袖似乎还在风中轻摆,骑兵的甲胄依旧泛着冷光。
这庞大的阵容由238个陶俑组成,既承袭了汉家礼制,又保留了鲜卑的戎装风貌。
而在大同博物馆的三楼展厅里,一对琉璃鸱吻静静陈列,在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
它们来自华严寺,原本是辽代薄伽教藏殿屋脊两端的装饰构件。这对鸱吻是修复后的辽代原件,有3米多高,历经千年风雨,在21世纪得以与我们相见。
在此之前,我也见过一些仿古建筑上的鸱吻,今天见到这么一对真正的辽代鸱吻,还是很惊叹的。
它古朴而生动,造型是龙鱼合体,琉璃釉烧制而成,色彩绚丽夺目,以黄绿为主色调,而且釉面历经千年依然保存完好,可以想象,如果在阳光下将是多么闪耀。能承载这么大、这么重的琉璃鸱吻的建筑又该是多么的坚固。
鸱吻是龙之九子之一,它善于吞火、喜爱登高。将其置于屋顶之上,既能起到镇火防灾的作用,又象征着守护着这座建筑。这是传说。
实际上,鸱吻严密封固着屋脊与檐角的交接处,有效防止雨水渗入建筑内部,保护着建筑结构不受侵蚀。
同时,鸱吻高于屋脊,在雷电天气时,它能够优先接触电流,通过爆裂的方式中和电荷,从而减少火灾发生的风险。
古人甚至称它为“避雷神器”。无论龙子护宅的文化象征还是建筑守护的智慧结晶,不仅丰富了鸱吻的文化内涵,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博大精深。
博物馆里还有很多力士陶俑。
他们的外形都充满了异域色彩,非常生动,有着大嘴、鼓眼、鹰钩鼻的特征,在形象刻画上也很大胆,再次显示出胡汉交融的艺术风格。
还有这马鞍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现代国际大牌有着同源的风格。
博物馆建筑本身也很有特色。
博物馆后面是大剧院,据说融合了云和五周山的概念,造型蛮奇特的。博物馆左手边是美术馆,整体是红色的三角形的堆叠,挺好看的。美术馆后面是图书馆。不远处是体育馆,建筑也很有特色。这些建筑都可以顺手拍张照。
而在博物馆的四楼远眺就可以看到白登山,也就是汉初著名的“白登山之围”所在地。
这些历史的痕迹,离我们如此之近,仿佛就在昨天。
走出博物馆,回望这座巨大的熔炉城市,它将草原的豪情、中原的文脉与西域的技艺熔铸成大同独一无二的灵魂。这,便是大同,大同市博物馆讲述的城市故事。
有时间还可以去看一下几家分馆。
其中,明堂遗址博物馆就是《木兰辞》中,“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的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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