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天天盯着手机，血压蹭蹭往上蹿，医生说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事了
老张今年六十三岁，退休之前在厂里工作四十多年，做事手稳心细，现在却连烧水也常忘记关火，他儿子给他买了个智能手表，能够测量心率、提醒吃药，但老张只戴了三天就取下来，说是表带勒得手不舒服，还总嗡嗡作响，好像有蚊子在耳朵边上飞，他还是更喜欢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年手机，按键大、声音响，就是不能微信视频——他孙子上小学二年级，每次视频时候孩子总喊爷爷你别动，我都拍不到你的脸。
去年冬天老张半夜突然觉得胸闷，手一直发抖连药盒都打不开，最后邻居听到声音撞开门送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是高血压加上轻度心律不齐，医生嘱咐他每天要按时吃药、少生气、别总熬夜刷短视频，老张嘴上答应着，回到家还是每晚九点准时打开抖音，看那些“三分钟讲透中医养生”“一招治百病”的视频，他相信这些内容，因为视频里穿白大褂的人说话特别肯定，不像医院里的医生总是说可能、建议、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尝试过用醋泡黑豆来吃，连着吃了一个月，结果胃里老是反酸，又跟着别人买了好几个磁疗手环，戴了半个月手腕上起了红疹，最近还迷上一个叫“老周讲健康”的主播，每天晚上八点半都去直播间等着，人家说盐是毒药，他就把家里的盐罐子扔掉了，改用酱油来调味，结果有一天炒菜味道太淡，老伴儿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老伴儿劝他说你以前切菜的刀工多好，现在切个土豆都能切歪，是不是脑子被那些视频给洗了，老张没说话，第二天悄悄把直播回放存进手机里，说万一哪天我记不住了还能再看一遍。
其实老张心里明白那些道理，他年轻时在工厂里做过安全员，很清楚操作规程不能随便省掉，也知道光靠经验容易出问题，但如今没人跟他认真计较这些了，儿子在外地工作，每周打一次电话来，问问吃饭没有、药吃了没有，老张总说吃了吃了，挂掉电话就接着刷手机，社区办过两次健康讲座，发了一些宣传手册，教大家怎么分辨伪科学信息，老张也去听了，还坐在前排，笔记写得满满的，可回到家就把册子垫在灶台底下当锅垫，他说纸太薄，一沾水就会烂掉，放在那里倒还实在一些。
上周他又犯头晕，自己打了120，救护车到时他蹲在厨房地上找降压药，药瓶滚进冰箱后面够不着，急得直喘气，护士扶他上车时看见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个视频标题写着“高血压根本不用吃药，每天拍这里三百下，七天见效”，播放量有287万，老张一边往车上挪一边小声说，这回要记着，药瓶不能放太里面。
老张住院那几天，他儿子赶回来陪了两天，父子俩没怎么说话，晚上老张睡不着，悄悄拿出手机想打开那个主播的主页，发现账号被封了，页面显示因违规内容永久停播，他愣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手在被子里握了一下又松开，隔壁床的大爷打呼噜声音很响，老张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那道缝从墙角斜着伸到灯座下面，像一条没走完的路。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医生问老张昨晚睡得怎么样，老张说还行，停了一下又说，梦里还在数拍手的次数，三百下，一下都不敢少，医生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他的药单重新核对了一遍，在硝苯地平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圈，圈得特别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