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年，太原。一个50岁的老官僚，决定造反。
正史说，这是他18岁的儿子逼的。真的吗？
《旧唐书》是这么写的：李世民看出隋朝要完了，李渊不敢动。于是李世民设了个局——让裴寂把晋阳宫的宫女送到李渊床上。李渊喝醉了，睡了。
晋阳宫是隋炀帝的行宫，宫女是皇帝的人。这是死罪。
李渊醒过来，吓坏了。裴寂和李世民说：反正要死，不如反了。李渊被逼无奈，同意起兵。
这是正史的版本。读完什么感觉？李渊像个傻子，被儿子和朋友联手算计，稀里糊涂就造反了。而李世民呢？18岁就有这种谋略，真是天生的帝王。
这故事流传了一千多年。但我告诉你，大概率是假的。
《大唐创业起居注》，作者温大雅。这人是谁？太原起兵的亲历者。李渊起兵时，他是大将军府记室参军，说白了就是负责记录大事的秘书。起兵那天，他就在现场。
他怎么写的？完全不一样。
大业十二年，也就是616年，李渊主动向隋炀帝申请去太原。不是被调去的，是他自己要去的。为什么？太原是战略要地，进可攻、退可守，有兵、有粮、有地盘。
到了太原之后，李渊做了几件事：密招豪友，偷偷拉拢有能力的人；笼络人心，对手下的将领出手大方；观望形势，一边剿灭当地叛军，一边看着天下大势，等隋朝更乱。
这哪是被儿子逼着起兵？这分明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在步步为营地准备造反。
一边是《旧唐书》，正史。一边是《大唐创业起居注》，当事人的记录。
我更信后者。原因很简单。
温大雅的书写得早。 他是亲历者，书里很多细节只有现场的人才知道——起兵当天的天气，李渊说了什么话，谁站在谁旁边。
后来写正史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而《旧唐书》什么时候写的？唐朝灭亡之后，五代的后晋写的，中间隔了几百年。
正史有"问题"。 《旧唐书》和《新唐书》都是李世民之后写的。李世民怎么当上皇帝的？玄武门之变。杀了哥哥李建成，杀了弟弟李元吉，逼父亲李渊退位。
一个靠政变上台的皇帝，需要证明自己的合法性。怎么证明？往前追溯，让天下人知道：李唐的天下是我打下来的，不是我爹的功劳。
太原起兵是开国的起点。如果承认这是李渊的谋划，功劳是李渊的。但如果改成李世民逼着李渊起兵，功劳就是李世民的了。开国之功，都成了他的。
你说这有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背景。李世民当上皇帝后，干了一件事：他去看实录。
实录是什么？史官记录皇帝言行的档案。按规矩，皇帝不能看，为的是让史官如实记载，不用顾忌。但李世民要看。史官褚遂良说祖宗规矩不能给您看，李世民说我想知道自己有什么错好改正。
你信吗？反正他看了。
看完之后，玄武门之变的记载，据说变得对他有利了很多。这是学术界公认的事实。既然敢改玄武门之变，改一改太原起兵，有什么奇怪的？
现在重新看李渊这个人。
正史里的李渊是什么形象？优柔寡断，被儿子牵着鼻子走，稀里糊涂当了皇帝。
但《大唐创业起居注》里的李渊呢？
果断。 617年七月，他在太原杀掉了隋炀帝的眼线王威和高君雅。杀人之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那两个人毫无防备地走进来，然后一声令下，拿下。
狠。 杀王威、高君雅的时候，他给了一个罪名：勾结突厥，图谋不轨。证据呢？没有。但他需要一个理由，就制造了一个理由。
有手腕。 起兵之后，他没有直接称帝，而是打出尊隋的旗号，立了隋炀帝的孙子杨侑为帝，自己当大丞相。这样一来，他不是反贼，他是匡扶社稷的忠臣。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被一个18岁的儿子逼着造反？
617年太原起兵的时候，李世民多大？18岁。
有人说，古人早熟，18岁已经能领兵打仗了。没错，李世民确实能打仗，后来的统一战争他打了很多漂亮仗。
但打仗和谋反是两回事。打仗需要军事才能。谋反需要什么？政治判断、人脉资源、战略规划，还有对风险的承受能力。
617年的李世民有这些吗？他爹是太原留守，手握数万兵马。他是什么？一个官二代。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独立的政治资源，没有可以调动的军队。他怎么逼他爹造反？
正史说他跟裴寂设局，用宫女做局。但裴寂是谁？李渊的好友，晋阳宫副监，四十多岁的老官僚。一个18岁的小伙子，怎么说服这样一个人帮自己坑自己的老爹？
想不通。
太原起兵，大概率是李渊主导的。李世民是参与者，重要的参与者，但不是主导者。
李渊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很早就看出隋朝要完了，所以主动去太原，提前布局。但他不傻，他知道造反是掉脑袋的事，所以一直在等时机。等到617年，天下大乱到了一定程度，他才动手。
李世民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催促父亲尽快动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看到机会就想抓住。招兵、联络、打仗，他都参与了。但要说是他逼着李渊起兵？过分夸大了。
真正的决策者，是李渊。
有人可能会问：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主导起兵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怎么看历史。
如果你相信正史，你会觉得：李渊是个没用的人，李唐天下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玄武门之变只是他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但如果你知道太原起兵的真相可能被改过，你就会重新审视很多事情。李渊真的那么无能吗？李建成真的那么差吗？玄武门之变真的只是对的人杀了错的人吗？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李世民赢了，所以他有权力决定后人怎么看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敌人。
但历史也留下了一些漏网之鱼。《大唐创业起居注》就是其中之一，它让我们有机会看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你信哪个版本？
18岁的官二代逼50岁的老政客造反？还是50岁的老政客早就在布局，18岁的儿子只是帮了把手？
想明白这个，你就明白为什么我更信《大唐创业起居注》了。
下一篇，我们讲太原起兵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两个人被杀了，死之前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