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二年(1568),戚继光奉诏北上,主政蓟镇防务,到任后,便着手推广他在浙江海防前线抗倭的成功经验——营建空心敌台。在巡抚刘应节、总督谭纶以及明穆宗的支持下,于隆庆三年(1569)开始在蓟镇、昌镇营建空心敌台,至隆庆五年(1571)八月,“蓟昌镇筑敌台工城”[1],标志着空心敌台一期工程顺利结束。隆庆六年(1572)初,杨兆在奏疏中称“本镇西自镇边东抵山海,延袤二千里,计极冲之处新建敌台一千二百零六座。”[2]这1206座应当是蓟、昌二镇实际完成的空心敌台数字。谭纶、戚继光在京畿重地——蓟、昌两镇修建空心敌台,不仅极大地提高了蓟、昌两镇长城墙体的防御能力,更起到了宣传、示范作用,逐渐形成了“筑台守险为防边要务”、“墙非台则无庇,台非墙则无依”的防御观念,其他各军镇纷纷学习效仿。万历元年(1573)九月,王崇古接替方逢时,出任宣大总督一职务。万历二年(1574)二月,王崇古提议[3]参照蓟镇样式,仿建空心敌台,并获得许可。“兵部覆大同督抚官王崇古等题……向来所筑边墙,俱欠坚固,又墩台远处边墙之外,临敌之际,守台者势既悬,不敢发一矢,摆边者军又单薄,不足当其聚攻之众。宜查仿蓟镇之制,将沿边墩台改筑在内,每里先骑墙筑一座,每座三层,下层实心,中层发圈空心,各开箭眼,上层盖屋立垛,俱用甎甃。两台之中,照议筑墙,酌量冲缓,以次兴工,中间台座尚觉稀疏,五年后更议增筑。报可。”[4]王崇古计划按照一里边墙修筑一座敌台的密度营建,敌台采用砖石修筑,骑墙而建,敌台分上、中、下三层,下层为实心台基,中层为砖券砌筑的空心结构并开设箭窗,上层修建房屋,四周砌筑垛口墙。两台之中,修建长城墙体。由于工程量较大,修建顺序与蓟镇相同——根据防御压力的大小——冲缓,先修筑紧要之处的台、墙,如果发现敌台间隔较远,两台之中的中间区域防御力量薄弱,则在五年之后,即万历七年(1580)再行增筑。目前,明代大同镇长城辖区内现存3座空心敌台,分别是山西大同左云县宁鲁堡村(明代宁虏堡)镇宁楼、朔州平鲁区七墩村的“徐氏楼”、“箭牌楼”。其中,镇宁楼属北西路,“徐氏楼”、“箭牌楼”属中路。镇宁楼整体保存较好,平面呈矩形,剖面呈梯形,底部周长56米,残高16米,敌台高大、雄伟。敌台南立面底部设一门,拱券式,石门券,门券上方尚存石匾,刻有“镇宁”二字。门内设登楼梯道,因该敌台基座十分高大,故梯道斜长。中层呈回廊中心室结构,南立面设1门2箭窗,北立面设3箭窗,东西立面各设4箭窗,回廊为拱券式,中心室平面呈矩形,拱券顶,南、北、西墙各设1门。中层与顶层之间有砖仿木结构装饰顶部较为平坦,铺房情况未知,四周设垛口墙,仅存墙基。
官方名称为新村3号敌台(编码:150124352101170012),当地人俗称“徐氏楼”。徐氏楼整体保存较好,平面呈矩形,剖面呈梯形,底部边长15米,顶部边长10米,残高12米,敌台高大、雄伟。敌台南立面底部设一门,拱券式,石门券,门券上方尚存石匾,刻有“洞门”二字。台门尚存门扇,对开门,门扇采用一整块石板雕凿而成,系明长城沿线目前已知仅存的一对石门板,弥足珍贵。门内设登楼梯道,因该敌台基座十分高大,故梯道斜长。“洞门”一词出自唐代刘禹锡《桃源行》:“洞门苍黑烟雾生,暗行数步逢虚明”,可联想由“徐氏楼”券洞拾级而上,顿觉天光明亮,心境亦豁然开朗,似隐寓“徐氏楼”的高大巍峨。中层为木梁架结构,东、西、北三面各设3个箭窗,南面设1门2箭窗。中层采用4根立柱支撑,如今仅存柱础,柱础所对应的墙壁上可见木柱凹槽。(李春宇 传拓)官方名称为板申沟1号敌台(编码:150124352101170015),当地人俗称“箭牌楼”。箭牌楼整体保存较好,平面呈矩形,剖面呈梯形,底部边长15米,顶部边长10米,残高17.6米,敌台高大、雄伟。箭牌楼基座十分高大,但并未设门和长长的梯道,而是在中层南墙中部开1门,以悬梯上下敌台。中层为木梁架结构,东、西、北三面各设4个箭窗,南面设1门2箭窗。箭窗形制特殊,并非常见的砖砌拱券式,而是采用石板修筑窗框。中层采用4根立柱支撑,如今仅存柱础,柱础所对应的墙壁上可见木柱凹槽。镇宁楼、徐氏楼、箭牌楼3座敌台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徐氏楼、箭牌楼主体结构相同,均为木梁架结构,但徐氏楼通过梯道上下,箭牌楼通过悬梯上下。徐氏楼、镇宁楼均为梯道上下,但主体结构方面,徐氏楼为木梁架结构,镇宁楼则为回廊中心室结构。与蓟镇空心敌台相比,敌台体量上的差异也是十分明显的。蓟镇空心敌台依据建筑尺寸——底部周长、顶部周长和高度的差异,可分为3个等级,如表:就现存空心敌台而言,以三等敌台为主。此类敌台底部周长38米,顶部周长36米,通高11米,这个体量与大同镇敌台相比,差异是十分明显的。究其原因,或许与地形有关。蓟镇长城普遍处于崇山峻岭之上,可用建筑面积有限,加之有“地利”加持,因而敌台体量总体较小。大同镇则截然相反,长城所在地为高原地貌,不差“地皮”,但地势平坦,无险可恃,因而只能修建高大、雄伟的空心敌台来提高防御能力。镇宁楼、徐氏楼、箭牌楼3座敌台的修筑时间尚无文字实证。从建筑结构上看,徐氏楼、箭牌楼与蓟镇A型(木梁架型)敌台(集中修建于隆庆三年至万历元年)类似,值得注意的是,大同镇仿建蓟镇空心敌台始于万历二年(1574),此时,蓟镇空心敌台已经“升级”成C型(回廊中心室型)敌台,或许是因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原因,导致大同镇无法知晓蓟镇已将敌台“升级”,也无法获取最新“版本”的设计图纸,因而仿建蓟镇“旧版”的敌台。由此推测,徐氏楼、箭牌楼应建于万历二年(1584),属总督王崇古第一批仿制的空心敌台。镇宁楼与蓟镇C型(回廊中心室型)敌台(集中修建于万历二年至万历十一年)相似,但敌台装饰十分繁缛,台门石券脸上有精美的雕花装饰,中层与顶层之间有精致的砖仿木结构装饰,此类装饰现存最早的实例是右卫城南、北门(万历三年)、新高山城东门瓮城南门(万历五年),集中出现在万历中后期,并更加繁缛,如破虎堡南城南门(万历二十五年)、将军会堡西门瓮城南门(万历二十五年)、许家庄堡(万历二十八年)、得胜堡南门(万历三十四年)、助马堡东城南门(万历三十八年)、杀胡堡(平集堡)南门(万历四十六年)等等。由此推测,镇宁楼应修建于万历三年(1575)前后。
综上所述,宣大总督王崇古于万历二年(1574)开始仿建蓟镇空心敌台,并根据大同地区防御特点加以改造,使空心敌台更加高大、坚固。同时,依据山西当地的传统审美,对空心敌台施以“装修”,使空心敌台更加壮丽,最终实现空心敌台“高坚壮丽”的效果。[1] [明]张居正 等:《明穆宗实录·卷60·隆庆五年八月庚戌条》,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校勘本,第1467页[2] [明]刘效祖 撰,彭勇、崔继来 校注:《四镇三关志校注·卷7·制疏考·蓟镇制疏·题奏·巡抚都御史杨兆校核镇兵以稍裕军储疏略》,中州古籍出版社,2018年6月,第379页[3] 该奏疏应收录在王崇古所著的《少保鉴川王公督府奏议》(15卷)中,该书为萬曆二年刻本,现收藏于北京大学图书馆[4] [明]叶向高 等:《明神宗实录·卷22·万历二年二月戊午条》,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校勘本,第584页2026“五件事”十周年纪念台历暖心上市~
十年磨一剑。自2016年1月16日,三十四家热爱长城、关心长城的机构、媒体与NGO共同面向社会发布了“人人能为长城做的五件事”,旨在唤醒公众的保护意识,将宏大的“保护长城”使命转化为每个人可触可及的具体行动。十年来,“五件事”从一个倡议逐渐被印刷成宣传资料、列入公益课程、融入社会团体的行为准则、成为媒体报道的公众热点,它深入人心,并转化为公众的实际行动……
转发责编:孙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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