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有没有森林

走出车站的那一刹那，雪是慢慢在视野里拓展开的。先是眼前的一小片，然后整个广场，最后是路边那些被铲在一起的雪堆。她抬手拍了一张照片，一点点北方城市的小震撼。

换乘的时间比较久，她想找一家理发店顺一下刘海儿，接下来要见的人很重要，她总觉的自己不够好。

春运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乌泱泱的人挤在候车厅里。她排在队尾离洗手间的地方，一直没有空位，开始有点累了，倦意从脚跟上漫上来。

火车开动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爬上上铺，把自己塞进去。火车摇摇晃晃，她在狭窄的空间被甩来甩去，外面的雪景一直绵延，从新奇看到有点困倦。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老武侠片的歌，旋律磅礴，歌词写意。她在歌曲里的豪情之间，意志昏沉，半梦半醒。

火车钻进了隧道里，出来时竟在山顶上前行，外面的山沟一览无余，她心情也开阔了很多，有点紧张的快乐。

“已过平遥西，璀璨的星，窗外飞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全黑了，远远看到一座古城的轮廓，在雪夜中泛着温暖的黄光，它离得很远，又太清晰，能看清城墙上积雪的反光。“海市蜃楼”，她想。虽然不应景，这个词跳进脑海就再也挥之不去。一场奔赴，亦真亦幻。

“路人说我也只是，碰巧路过这里”

火车进站前的时刻，是最煎熬的。盼望着又踌躇着。她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呵出的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她用手指雾气里写下几个字，又迅速抹去。

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人生中那些决定性的瞬间，这列冬夜火车总会浮现。她回想起出站口探出的一抹白，也会想起路灯下，两个人踩着积雪去吃肉包子，那一刻，她希望时间凝结成琥珀。

“我看见一朵云漂在上面，我从没去过，去过太原”

从上面看下去，那座城好像乐高城市，飞机穿透云层，云海茫茫，一切越来越远。她听到一首歌，歌里问哪里是太原，太原到底有没有森林……

他像一个被困在森林，又一直在找森林的人。他一直走一直想问个答案，可是没有答案。

于是他一直走啊走，走啊走……走到有些累了，走到不知方向，只知道逢人便问，太原到底有没有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