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年代的山西太原,这些是不是你熟悉的样子.
时光往回拨到八九十年代的太原,街上没有那么多高楼和霓虹,却有让人一眼认出的地标和老物件,照片摞在一起看,味道就上来了,哪怕只认出两三处,也能把人一下拉回到煤味儿和面香混在一起的日子里.
图中这处盘旋的桥就是老太原人口中的立交桥,电车拖着大辫子绕弯儿而过,车身橙黄,杆子在电线上嗞啦一响,人行道上的行人抬头就能看见火花一闪,小时候坐上去总爱抢着坐靠窗的位置,看它从高处压着弧线下坡,耳边全是叮叮当当的金属声,爸妈说那会儿出门就认这几路电车,准保能把你送到迎泽大街或解放路,现在车多了线也密了,这样的电车声却越来越少听见了.
这个红底金字的大门就是太钢的门楼,粗粝的铁味儿隔着画面都能闻到,门柱上写着口号,星徽顶在中央,进进出出的人骑车的多,车铃一串串响,爷爷说能在太钢上班可体面,早上打卡进门,傍晚一到,下班洪流刷一下涌出来,食堂门口排队打饭,铝饭盒盖一掀,全是热气和咸香,放在现在看门楼有些旧,可那会儿它是城里最硬气的一块招牌.
这个圆角白楼叫八一大厦,在五一路上很扎眼,楼顶的红字远远就能看见,街边的树一排排,公交车在路中间稳稳地开,那个年代的五一路不算拥堵,晚饭后大家沿着路边走,橱窗里摆着搪瓷盆和收音机,奶奶总说等发薪日再去挑一口锅,后来高楼一栋接一栋地起,这栋楼却一直像个老邻居,看到就知道到地方了.
这扇绿油门配着掉漆的红纸,门楣上还贴着福字,旁边挂着鸡毛掸子和大扫帚,窗台一溜瓦罐,斜对面一只竹鸟笼,下午的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里慢慢飘,妈妈把门一推,木合页吱呀一声,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碗筷就放在窗下的小板凳上晾着,小时候贪玩,常把弹珠滚到门缝里,蹲在地上抠半天,奶奶笑我手笨,说别弄坏门槛,门槛一坏福气就漏了,现在住着电梯房,回头想想,那点儿吱呀声才是家的开场白.
这个写着大字的楼就是国营百货商场,门楣上一排招牌,玻璃橱窗贴着最新的宣传画,推门进去一股子皂角味,柜台高,售货员站在里头,手里拿着算盘啪啦直响,买东西得拿票,排队的时候总有人踮脚往前看,妈妈说看见货就抓紧,不等到过了节准没了,过年那几天最热闹,红围巾挂成墙,搪瓷缸摆成塔,孩子们围着转圈,盯着带盖的小铁盒不撒眼,现在刷卡扫码一秒钟就结账,那时一句**“同志,您要啥”**就顶一整段人情味.
这几间门脸有油漆行有修理铺,墙上刷着新型涂料的招牌,门口支着轮胎架,地上油渍黑亮,绿色三轮车停在路边,师傅袖子一挽,扳手在手里一转就上劲儿,爸爸常带我去补胎,等的工夫到隔壁烧饼炉前烤一张饼,出炉咔的一声,芝麻香直冲鼻子,师傅笑着说小孩手别靠近烫着了,现在换胎修车都进了连锁店,规整是规整,那股子巷口的人情话却越来越淡了.
中午的桥头街是热闹的,货车排成列,师傅们扛着麻袋走得飞快,傍晚回到大南门转盘,天色一暗灯一亮,公交一辆接一辆地进站,站牌下有人抬头看表,有人低头抱着菜篮子,风从迎泽公园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味,妈妈说快点回家吧,锅里汤还在炖呢,听话的人往家走,恋栈的人在路边再坐一会儿,城市这时候最有温度.
这些年太远走得快,高架拉起来,机场修新航站楼,老照片却像钉子一样把一些细节钉住了,电车的火花,太钢的红门,八一大厦的白墙,国营商场的算盘声,修理铺的机油味,老院门的一声吱呀,若你也在这些片段里看见过自己的影子,记得在心里打个勾,说一句,这就是我认识的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