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冈石窟的壮美大气,我曾在电视报纸新闻媒体上看过,也听去过的朋友眉飞色舞介绍过,心向往之,但早年的恐惧让我一直不大愿意近距离去参观游玩。因为小时候,我读书的校门外有一处宽约三米、高一米、深五米的小石窟,漆黑一团,每次经过,总感觉阴森可怖。石窟在我心中就留下长久的恐惧阴影,此后就对石窟都敬而远之。
日前,经朋友再次缴约,壮着胆子去游玩了云冈石窟。它位于离大同市区20多公里的武州山,因武州山远望如云,云似山形,故名“云冈”。云冈山体由质地细腻的砂岩构成,易于石刻艺术造型雕琢,这不是简单的石刻装饰艺术,而是一次用石头刻下来的王权神话。著名学者余秋雨赞叹:“中国由此迈向大唐”,是对云冈石窟经典的概括。
自东门步入景区,宽大的石坝中央塑有昙曜法师的青铜雕像。他身披袈裟,身形清癯,目光深邃,沉静地平视东方,仿佛在用一颗朴素本真之心复活佛法,在时间背后去追求勃郁的生命精神,恢复钝化的生命感觉。
走过雕像,穿越古朴的高耸石经幢,眼前的茵茵绿草开阔平坦,槐树蓊郁葱茏,在少雨缺水的北方,绿草有层次、有节奏、有色差。一池碧水深浅有致,垂柳依依,五彩的游船游荡水面,音乐飘逸,勾勒出一幅恬淡悠远的山水画卷,贯穿一种超越形式的心灵,唤醒深埋心中的本初生命情怀。
拾级而上,走进具有北魏时期建筑风格的山门,木质梁柱框架结构,正中上额有“入佛知见”几个行楷大字,意为从世俗转折进入佛境。门联为“于智上求佛法,以悲下化众生”,浅显易懂。自东向西行进,武州山南麓现存的1号窟、2号窟、3号窟、4号窟风化严重,崖壁无言,道尽沧桑。步入第5号窟,洞窟完好,里面的佛像高达17.4米,原型是北魏第六代皇帝献文帝拓跋宏。一只脚相当于两个成人大,脚指甲盖有笔记本电脑那么大,它虽然没有乐山大佛高,但比乐山大佛早300年。历经千年岁月,色彩依然鲜明,令人目眩神迷,不少游人顶礼膜拜或发誓许愿。不知端坐千年的佛陀,可曾感受到这份虔诚。
6号窟号为中心塔柱石窟,石窟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四棱石柱,宛如擎天塔柱,柱身四面中央各雕主佛一尊,大小相似,姿态各异。其周围簇拥着无数比丘、力士,讲述的是释迦牟尼从诞生到觉悟的一生,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佛教石壁连环画。游人逆时针环绕玄塔,缓行移步,目不暇接,叫人乐在其中,流连忘返。7号窟至9号窟均在维修暂未开放。10号窟为音乐窟,中外乐器密集,演奏者栩栩如生动感妙成,亲临其境,似乎悠扬的音乐飘渺而至,回旋耳边。11号窟至15号窟维修之中暂未开放。
结束这些无记名的石窟游览,眼前开阔,地势平坦,依山眺望,天高地阔,远山近水尽收眼底,仿佛受到心灵的洗礼。从16号窟起,云冈石窟的“昙曜五窟”才正式舒展画卷。自公元460年起,昙曜在武州山南麓主持开凿了著名的石窟造像,即北魏的道武帝拓跋珪、明元帝拓跋嗣、太武帝拓跋焘、南安王拓跋余、文成帝拓跋濬等,史称“昙曜五窟”——
16号窟为“昙曜五窟”第五窟。主像是文成帝拓跋濬,赤脚立于莲花之上,右手上举施无畏印,左手轻抬呈说法印,英俊挺拔,一派帝王风范,佛像呈站立的姿势,以示对先祖的尊敬,是他纠正了父亲拓跋焘的荒唐行径,拯救了北魏佛教,兴起了云冈石窟的开端。郦道元曾在《水经注》中称赞云冈石窟“真容巨壮”,意为佛像真实容貌雄伟壮丽,世间罕见。
17号窟为“昙曜五窟”第二窟。主像是一尊菩萨,原型是南安王拓跋余,是拓跋焘的儿子,原因是24岁英年早逝,死后被追封为帝位,所以没有塑佛像而是一尊菩萨身。
18号窟为“昙曜五窟”第四窟。对应太武帝拓跋焘,是20号窟拓跋珪的孙子,被誉为北魏战神,他用武力统一了北方诸胡,结束了十六国纷争的混乱局面。在位期间(公元424年—451年),听信国师寇谦之和重臣崔浩的建议,实行了大规模灭佛活动,是“三武一宗”灭佛的始作俑者,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灭佛活动的皇帝。拓跋焘发动大规模灭佛活动,僧人被迫还俗,寺庙补拆,佛像被毁,佛教艺术几乎断了香火。幸而,拓跋焘的孙子文成帝拓跋濬继位后(公元452年—465年),恢复佛教,延请高僧昙曜主持弘法,才有了石窟佛像的开凿。以皇帝形象开凿佛像的理念,最早源于云冈;皇帝就是佛像,就是纪念碑,北魏人拜大佛就是拜先皇、纪念先皇。
19号窟为“昙曜五窟”第三窟。对应拓跋硅的儿子,原型是北魏第二位皇帝明元帝拓跋嗣,高16.8米,为昙曜五窟中主像最高的石佛,系云冈石窟中第二大佛。
20号窟为“昙曜五窟”第一窟,是最早开凿的第一窟,是人们熟知的露天大佛,原型是北魏的开国皇帝道武帝拓跋珪。佛像为释迦牟尼本尊坐像,因窟前石壁早年坍塌,佛像则完全祼露在苍穹之下,历经千年,保存完好。在强烈的阳光下,大佛面容清晰可辨,雄伟端庄,慈眉善眼,眼珠炯炯有神,象征着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硅的雄姿,系云冈石窟第一大佛,为云冈石窟当之无愧的形象名片。昙矅五窟中的佛像又高又大,尊尊无弦子彩画,均为石料本色,却处处给人留存一种朴实的本真形象。
佛像脚下,是一块硕大的平坝,青石板铺成,三面柳树环绕,鲜花盛开,绿茵簇簇,游人如织,打卡拍照,不亦乐乎,尽情享受大佛庇佑的美好时光。更有虔诚者,就地跪拜,作揖许愿,让人忍俊不禁。
云冈石窟是北魏时期的特殊产物,历经酷暑严冬,每尊佛像雕刻长达数十年。石窟一个接一个,大佛一窟一个样,饱开眼福。游人络绎不绝,步履匆忙,唯恐错失每一环美妙时光。身临其间,目睹石窟,仿佛望峰息心,放怀无虑。
1500多年前,北魏造像的石窟没有眼珠,从北魏到辽代,时间过了500多年,当时的人们觉得佛像没有眼睛表达不出佛的至高意境,只有镶上眼珠,佛才能真正看见人间。所以,辽代人就在佛像的眼睛里安上了眼珠,让佛像变得栩栩如生。后来在历史进程中许多佛像的眼睛被风化掉,如18号窟大佛没有眼珠是空的,仔细观察就能看到眼球的边缘有后来挖出来的明显痕迹。也许因为是拓跋焘对佛法的不敬,安上去的眼珠不久又没有了。北魏自第七代皇帝孝文帝元宏(公元471年—500年)迁都洛阳后,云冈石窟便不再是皇家雕塑,走向了衰落。
到达20窟的尽头,有许多其它依附大佛的石窟,系民间开凿的方形洞窟,浅显狭小,佛像造型简朴,亦无弦子彩绘妆点,安静地偏处一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尘烟。
大同地处温带大陆性气候,雨水稀少,气候干燥,受外界风化和人为侵扰较小,云冈石窟这份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才得以完好地保存至今。大同还是魏碑字体的故乡。此番,自己亲历云冈石窟,眼见无数慈眉善目、彩绘庄严的佛陀,早年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慈善可亲,似乎在观照着芸芸众生洗涤心灵。
一尊佛一抹笑,是壮美大气云冈石窟留给后世的答案,它不是一处景点,而是一座活着的时间剧场,更是无与伦比的艺术瑰宝和人们心中美好的精神寄托。
郭晓林,男,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协会会员,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热爱生活,喜欢旅游,曾供职广安市运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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