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1946-1949:大同、集宁惨败,数千战俘的多年等待
- 2026-02-01 19: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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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作义的部队进城，在混乱的阵地上，发现了数千名来不及撤走的八路军（当时民间及敌方仍习惯称解放军为八路军）战士。
这些人被押上军车，开往归绥、大同方向。
接下来的两年里，他们的命运如何？
01
1946年7月底，晋察冀军区和晋绥军区联手，调集了30个团的兵力，准备拿下大同。
这是内战爆发后华北战场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作战。司令员张宗逊、政委罗瑞卿坐镇指挥，聂荣臻和贺龙在后方统筹全局（聂荣臻时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贺龙时任晋绥军区司令员）。大同这个晋北重镇，守军不到2万人，主要是阎锡山的杂牌部队和保安团，战斗力不强。
按计划，先扫清外围据点，再集中火力攻城，半个月到20天拿下大同。
到了8月底，外围据点基本清完，部队开始攻城。北关、西关车站相继被攻占，眼看就要破城了。这时候，蒋介石把大同从阎锡山手里划给了傅作义。傅作义接手后，立马集中3万多人从归绥方向杀过来，目标是集宁。
前线指挥部判断，傅作义这是要围魏救赵，于是决定“先打援，后攻城”。留少部分兵力围困大同，主力北上集宁阻击傅作义。
9月初，25个团4万多人在集宁一带展开，准备迎战。
02
傅作义这个人打仗有一套。他分三路进攻，中路是主力，暂编第11师、第17师、新编第31师，还有空军配合。9月5日攻占卓资山，随后向集宁推进，于9月10日前后对集宁形成合围并发动进攻。
我军立即反击，11日下午打得很猛，予敌暂编第11师等部以沉重打击，把傅作义的3个师压缩到卧龙山一带，眼看就要全歼了。
可就在这时候，前线指挥部犯了个错误。
傅作义的第101师正往集宁赶，前线指挥部担心这支援军和被围的部队会合，决定主力西进去打这个第101师。结果第101师没打掉，新编第32师、新编骑兵第4师又跟了上来。
13日拂晓，傅作义集中所有兵力猛攻集宁城。我军一看形势不利，当晚撤出集宁。16日，大同也撤围了。
这一仗打下来，我军伤亡约1.3万余人。更严重的是，撤退时一片混乱，很多伤员、掉队的战士没来得及撤走。
傅作义的部队进城后，在阵地上、城里的破屋子里，陆续抓了不少人。
03
被俘的战士被集中起来，分批押往大同、归绥两个方向。
押解的路上，情况很糟。看守的士兵对这些俘虏没啥好脸色，动不动就用枪托砸人。队伍行进速度很快，走不动的人会被踢打催促，实在走不了的就被扔在路边。
供给也跟不上。原本就缺粮的国民党军队，不可能给俘虏好吃好喝。每天就两顿饭，一顿稀粥里掺着发霉的杂粮，勉强能填肚子。
伤员的情况更惨。没有医疗条件，伤口感染化脓的人很多。押解途中，不时有人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到了归绥、大同，这些俘虏被关在破庙、仓库这些地方。几十上百人挤在一起，白天晒太阳，晚上冻得发抖。
据相关记载，傅作义虽然下过“禁止虐俘”的命令，但具体怎么执行，全看地方部队的长官怎么想。有的部队稍微好点，有的部队就完全不管。
04
在关押期间，这些战士的日子不好过。
每天还是两顿稀粥，有时候连这都保证不了。看守的士兵会时不时来搜身，搜出点值钱的东西就拿走。有人想反抗，立马就挨一顿打。
医疗条件几乎没有。生病了、受伤了，基本靠自己扛。扛不过去的，就这么死在关押的地方。
有些俘虏被拉去干活，修工事、搬东西、挖壕沟。活很重，吃得很少，不少人干着干着就倒下了。
还有一部分人被编入国民党军队。傅作义的部队在集宁打了胜仗，但也有不小的伤亡，需要补充兵力。这些俘虏里身体还算好的，就被强行塞进部队，充当炮灰。
但大部分被俘的战士，都被分散关押在归绥、大同、包头这一带。具体有多少人，关在哪里，傅作义的部队自己也没有清楚的统计。
战乱年代，这种事情很常见。一场战役打完，战报里会说“俘获甚众”，但具体数字、具体去向，往往都是糊涂账。
05
时间到了1947年。
这一年，解放战争的局势开始转变。华东、西北、中原各个战场，解放军逐渐扭转了被动局面，开始转入战略反攻。
华北战场上，傅作义虽然占了张家口，但兵力分散，处处设防，反而显得力不从心。晋察冀军区开始主动出击，连打了几个胜仗。
这时候，那些被关押的战士，有一部分开始有了转机。
解放军打了胜仗，俘虏了国民党军队的士兵。按照我军的政策，俘虏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回家。有些国民党军官在被俘后，会主动交代自己手里还关着八路军的俘虏。
通过这种方式，一小部分被关押的战士被换了回来，重新归队。
但大部分人还是困在归绥、大同那些地方，等待着命运的转折。
06
1948年，局势变得更快。
辽沈战役打响，东北的国民党军队被歼灭。淮海战役开始，华东战场上蒋介石的主力也岌岌可危。
傅作义坐镇北平，手里还有约50余万人，但他心里很清楚，大势已去。
这一年秋天，解放军开始收复察绥一带。阳高、天镇、广灵、蔚县相继解放，大同彻底成了孤城。
11月底，平津战役打响。解放军百万大军包围了北平、天津、张家口一线，傅作义的部队被分割包围。
这时候，那些被关押在归绥、大同的战士，再次看到了希望。
看守的士兵明显没那么凶了，有的甚至开始打听“要是共产党打过来，咱们怎么办”。关押的地方管得也松了，有人趁机逃了出去，投奔解放军。
12月，大同被解放军包围。城里的国民党守军人心惶惶，根本无心管那些关押的人。不少战士趁乱逃出来，回到了部队。
07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
傅作义接受改编，他手下的部队都成了解放军的一部分。那些被关押在各地的战士，终于正式获得了自由。
随着北平和平解放，整个华北局势明朗，大同等地的解放进程也随之加快。解放军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各个关押地点，把还活着的战士都找出来。
有的人已经在里面关了两年多，瘦得皮包骨，几乎认不出来了。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一直没好。有的人精神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出来。
部队给他们检查身体、治疗伤病、发新军装。活下来的人，重新编入部队，继续参加解放战争。
可是，有多少人没能等到这一天？
没有准确的统计。战乱年代，一个人的生死，往往就是几行字，或者连字都没有。
08
解放军接管归绥、大同后，专门派人清理了那些关押地点。
破庙里、仓库里，到处都是破烂的铺盖和残留的杂物。墙角埋着一些尸骨，有的还能看出是年轻人。
有几个活下来的战士，带着工作人员指认：“这里死过人，那里也死过人。”
工作人员做了记录，尽可能地收敛遗骸，但很多人连名字都不知道。
那些被强行编入国民党军队的人，情况也各不相同。有的在后来的战斗中被解放军俘虏，又回到了人民军队。有的在战斗中阵亡，连尸体都没找到。
有的人逃了出去，回到老家，从此不再当兵。有的人留在了国民党军队里，跟着傅作义一起起义，成了解放军。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但都和那场1946年9月的战役，紧紧联系在一起。
09
大同集宁战役，是晋察冀军区在内战初期打得最惨的一仗。
伤亡1.3万余人，数千人被俘，张家口丢了，边区首府没了。聂荣臻后来总结教训，说对大同城防估计不足，对傅作义的援军判断失误，指挥上也有问题。
但这场失败，也让解放军吸取了教训。后来的石家庄战役、清风店战役，打法就更成熟了，攻坚能力也上来了。
至于那些被俘的战士，大部分人在1948年底到1949年初重获自由，回到了部队。
有人参加了平津战役，有人南下参加了渡江战役，有人留在华北搞土改、建政权。
他们的名字，大多没有记录在案。但他们的经历，是那个时代千千万万普通战士的缩影。
10
1949年4月，大同正式和平解放。
城里那些关押战士的地方，都被改成了别的用途。破庙修缮后重新开放，仓库用来存粮食，没人再记得这里曾经关过人。
只有个别老战士，偶尔会回到这里看看，站在门口发一会儿呆。
有个老兵后来说，他在那里关了一年零八个月。每天就想着能不能活到解放的那一天，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战友。
1949年1月，他听到外面有人喊“解放军来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牢门真的被打开，看到进来的人穿着熟悉的军装，他才相信，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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