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被风刮得生疼。
城门外,护城河的水都冻住了。冬天打仗的话,这会失去失去了防御效果吧。
10:46的高铁要走,赶在8:30开门时到法华寺,准备最后逛一逛。
我以为我很早了,还有一对情侣比我还早。男士为女士拍空旷无人的游客照,一个镜头快门按20下,我都替他心疼快门数和冻僵的手。
零下14℃的天,真的为爱发电了靠北。
法华寺里,只有三个大殿和一些配殿,在第三座大殿前,还有一个藏传佛教式的白塔。
早上人少,照面的都是寺庙的工作人员。进一殿,拜一下,转完差不多40分钟。
开始一直找不到镇寺之宝血经,后来经人指点,才知道封在一个玻璃柜中,被围栏隔住。
只能隔着围栏从侧面拍一些局部图。
这部血经由住持万德法师书写。发愿源于二十多年前他在五台山大显通寺见到康熙年间《华严经》塔的震撼,立志传承佛法精神并以书法呈现 。
据说他在法华寺闭关3年,每日刺指血书写,期间素食无盐以保证血色持久,共完成15部血经塔,总计482016字。
很可惜,我的眼睛有散光,隔着围栏,也看不真切,只能拍下来手机看了。
逛完看时间还早,就顺腿去文庙拜了拜至圣先师和七十二贤。
大同的文庙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逛了一圈,拍下朝阳透过窗的斑点图和斗拱,实在太冷了,就准备去高铁站候车。
车上,一路无别事。唯有临下车前上来几个学生。
有两位坐在我侧后方。
学生A:我妈让我进前20。
学生B:年级啊?
学生A:班级。
学生B:我爸让我进前40。
学生A:年级啊?
学生B:你怎么知道?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学生A再次开口:“我妈不知道,我很难的。”
下车时,心想:poor students,祝你们都如愿。
下了车,第一感觉临汾好暖。看了下气温,2℃左右,跟大同相比,可以说暖到开挂了。
临汾市区似乎没什么可玩的,于是没有选择焦虑,直接干博物馆。
一上来,就是商周青铜器硬货。
同样的纹饰精美,样式古朴大气。
环境陈列也很有设计感,但是不够人性化,比如这么陈列,美则美矣,第三层我看不到啊。
起码要两米高的才能欣赏最上面那个器具了吧。
还有这个也是,举着手机拍的,我也只能看到第二层。第三层完全抓瞎。
如果你骂我矮活该,OK,那你说得对。
抛开这个缺陷,顺着商周春秋战国的青铜器看下来,真的很不错。
冯唐写过一首诗叫什么“夏代有工的玉”对吧。
我觉得商周有工的青铜器,也真是人类历史一绝。
无论大小器具,线条和细节的精细程度都很高,且因为对天地神明的猜想和受应,导致制物的想象力都很丰富。
更关键的是,能看出工匠很用心。
那时候的匠人没有抖音刷,也没有网上。一辈子有一门手艺作为寄托,制作的时候,或许也想通过精湛的技艺流传千载,成为自己的第二生命吧。
这是他们当年用的模具,看了那么多青铜器,第一次看见模具。十分精美,难怪出来的东西不赖。
此外,还看到一些有趣的器具。
这个,我初见的时候以为是微缩版的编钟,还窃喜以为第一次见。看了说明,发现是小铃铛而已。
这把匕首,看到的时候我想笑了。柄端镂空了做成铃铛,岂非打架的时候叮当作响?
那要是用这把匕首刺杀,刀未至,铃先响。不知道当初做这把匕首的匠人作何想?
还有一个迦陵频迦,造型我觉得很有趣。他是佛教中的妙音鸟,传说他声音动听美妙,是西方极乐世界的象征。
我第一次见。
上到三楼看千秋平阳,门口看见一个小女孩对着玻璃柜发呆,想起我儿子逛博物馆也是这样一脸无奈,不禁莞儿。
在千秋平阳看的最多的是般若之光单元。
这里最厉害的据说是赵城金藏,传言其重要性可以媲美《四库全书》,但旁边一点文字介绍也没有,我几乎错过。
不过即使没错过,也看不出所以然,因为没有展开。
在这个单元我更爱看的是石雕。
看到几个佛头和造像。
有一个唐时期的和一个宋时期的佛头对比很有意思。
唐朝的雍容大气,无论是闭眼冥思还是睁眼慈悲,都很庄严舒展。
宋朝的这个,就有点呆萌呆萌的,好像有什么事没想清楚,还在琢磨。
可可爱爱。可能国力不同,时代风气也不同,宋朝已经没大唐那么松弛闲逸了。
千秋平阳中还有一个铁牛,是镇馆之宝。他在历史上曾三隐三现,每次出现都被人看做祥瑞。
虽然论精美程度不如其他,但其文化符号的意味和对这座城市的意义,非同凡响。
像这种文化意味很重但看上去不咋地的文物,还有这样的。
别看它丑得像个表情包,但实际上是新石器晚期的大佬,可以关联佐证上古尧帝时代的历史。
还有这件平平无奇的龙盘。先民对于龙的认知大概也就是这样,距今已4000多年了。
他们都是回溯华夏早期文明起源的实物依据。
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临汾那么吊。
逛馆的时候,脑中老盘桓着尚书的开篇那一句:“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
我不知道这里是五帝时代的尧都,也不知道是春秋五霸之一晋国的根据地。如果不是为了小西天,可能都不会来到这个城市。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它吧。幸会了,临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