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此文作者戎贤德,五台县照吞口村人,曾任盂县县委书记。
解放太原的战斗一打响,盂县县委就遵照冀晋二地委的指示,在县委和县政府的统一领导下,成立了两个具体负责支前工作的专门机构。一个是在后方负责战用物资筹集工作的后勤总指挥部,先后由阎成美、王琪、张四万等同志任部长。指挥部下设秘书、供应、参谋、器材、运输、动员、保卫和总务八个股,具体分管支前的物资供给和其他事务。办公人员是从县、区各部门的干部和高、初、小教师中抽调出来的。另一个是直接与前线配合作战的支前大队部,由当时任县委副书记的我担任政委,县武装部部长李维华同志担任大队长,梁松山同志担任供给部主任。大队部下设民工、担架和运输三个服务大队。民工大队由李长命同志任政委,吕岳同志任大队长,韩承杰同志任参谋长,梁思荣同志任供给部长;担架大队由韩治国同志任政委,刘万同志任大队长,李慎新同志任参谋长;运输大队由胡瑞星同志和郝明同志总负责。县以下各区都按照军队的连、排、班编制,组织了为部队作战修筑工事、运送器械的民工连,负责抢救、转送伤病员的担架连和负责军需物资供应工作的运输队,各连队的政治指导员和连长都是由各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兼任的。各连队和大队部还设立了救护队和战地卫生所,负责伤病员的救护治疗工作。
当时,广大群众的支前积极性很高,饱尝日伪统治凄苦、刚刚获得解放的劳苦大众,一听说阎锡山又要发动内战,个个义愤填膺。县委和政府发动群众支援解放太原的战役,大家一呼百应,有的父送子,有的妻送郎,有的兄弟相争上前线。当时,虽然正值繁忙的三秋季节,但青壮年们都不顾自家的生产,争先恐后参加各种服务队。听说有的青年一听到支前的消息,同家里连个招呼都不打,扔下田间的农活,牵上正在耕田的牲口就径直到区里报名去了。据不完全统计,当时,全县共组织了民工连12个,参加者共1426人;组织了担架连20个,参加者共3936人,每连备有自制的土担架30多副,共计600余副;组织了运输队6个,参加者共3394人,其中,双套大车连2个,配备大车450辆,小车连1个,配备小车150辆,另备毛驴600多头。同时,还从全县基干民兵中选拔组建了4个连,约500余人的民兵中队,直接配合部队作战和负责押送俘虏。上述民工、担架、运输三个服务大队和一个民兵中队。参加者总计9250余人,而且县、区干部,高、初、小教员和医务人员均未计算在内。可以说,全县所有的青壮年都投身到支援解放太原战役的第一线去了。
从太原战役开始到结束,半年多时间内,我们的支前工作一天也没有间断过,总是根据战争的需要,边发动,边组织,陆续开赴前线的。究竟一共发动过多少次,征调过多少批,实在难以统计。其中,声势和规模较大的有两次。第一次是太原战役第一阶段,即扫外围时期,遵照上级命令,于1948年10月初,全县组织的各种服务队约五千余人首批开赴前线。第二次是在太原战役进入最后阶段,即攻城之时,1949年2月27日,又接分区后勤部命令,征调盂县的各种支前服务队,按原指定地点集中,星夜开赴太原前线。县委立即决定又调集了盂县四区、七区、九区的三个民工连,五区、六区、九区、十一区和十二区的五个担架连,共计2000余人,星夜组织动员,按连建立编制,于3月1日上午集中到县后勤总指挥部,随即开赴前线。之后,各区又组织了一些民工连、担架连和运输队,也遵照上级指示陆续开赴前线,齐集于太原以东的罕山一带待命。支前大队亦随队而行,先驻在罕山一带,后随着战役的进展,移驻于郭家凹,历时达三月之久。
解放太原的战斗是十分艰巨的。当时,阎锡山反动派虽然在我重兵围困之下已成了瓮中之鳖,处于四面楚歌之绝境,但其仍不甘灭亡,妄图凭军事和地理上的优势,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敌军孤注一掷,上派飞机轰炸,下以重炮狂击,拼命负隅顽抗,战斗进行得异常紧张激烈。又值冰封雪飘的严冬腊月,支前民工们踏着一尺多厚的积雪,顶着刺骨的西北风,远道跋涉。他们衣衫褴楼,根本没有被褥铺盖,大部分蜷扎在临时挖凿的窑穴内,有的干脆露宿在山沟野凹。几乎所有民工的手上、脚上都生了冻疮,指头肿得像水萝卜似的。
由于供给不足,特别是东部地区水源奇缺,仅有的几个取水处又被敌哨封锁,民工们只好用融化的带泥沙的污雪水煮食,因此,大家吃的是少盐无菜的泥土拌米饭,喝的是冰渣泡凉水。有时,因敌机轰炸,无法出外挑水、砍柴,民工们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数日喝不到一口水。不少民工三个月没洗过一次脸,没理过一次发,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成了胡须满面的老头儿,叫人见了实在心疼。环境如此险恶,但是民工们个个斗志高昂,不畏艰难困苦,很少有随便离队的,而且他们处处以老八路为榜样,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当时,大家心目中只有一个信念:打倒阎锡山,坚决解放太原。
当时提出的战斗口号是:“不怕牺牲,协力奋斗,坚持到底,完成任务。”这一豪言壮语,充分表达了支前民工们的斗志豪情,也的确成了人们行动的座右铭。
民兵连的同志们忍饥受寒,夜以继日地坚守在前沿阵地,与敌人浴血奋战。运输队的民工们顶风冒雪,日夜兼程,跋山涉水,把军用物资运往前线。有不少民工看到解放军战士衣裳单薄,饭食困难,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到战士们的身上,把自己仅有的一把炒面、一个窝窝头也拿出来塞到战士的手中。这种深厚真挚的友情和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是多么感人啊!
尤其是担架连的同志们,任务特别繁重,而且随时都有流血牺牲的可能,但是民工们不顾个人安危,冒着枪林弹雨,把伤病员一个个从阵地上背到战壕里去,然后再转送到野战医院。有时,因敌军炮火封锁,伤病员不能被及时转送到后方,他们就整日整夜地蜷伏在壕沟里精心护理伤病员,有时遇到敌机轰炸,他们就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伤病员。这种把生的希望让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崇高风格,实在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啊!
我亲眼看到有的同志身负重伤,但几次劝说甚至下达命令,他们都坚持不下火线。有不少同志为解放太原战役的胜利付出了血的代价,有的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无论是风格梁的激战,牛驼寨攻坚,还是郝家凹、洪子堰敌机的狂轰滥炸,不管是民兵连、担架连,或是运输队,都有伤亡,仅我了解的担架连民工中,负重伤的有58人,牺牲的有44人,总计伤亡102人。县武装部长李维华同志就是在这次战役中英勇献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