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穿越千年的历史与文化之旅
对于未踏足这座内陆城市的人而言,大同的标签往往是“中国煤城”,继而联想到工业重镇、污染、干旱与山地丘陵的刻板图景。殊不知,这里不仅是中国十大古都之一,素有“凤凰城”之称,首批24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亦是山西省第二大城市;同时坐拥国家新能源示范城、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全国性交通枢纽城市、中国雕塑之都等多张名片。单就文化旅游资源而言,大同的资源储量、分布密度与品级档次,在全国范围内均位居前列。这份兼具历史厚度、生态颜值与产业活力的城市底色,远超许多人对它的固有认知。
一、历史变迁与古都历史
二、丰富厚重的文化资源
三、独具风格的大同古城
一、历史变迁与古都历史
大同历史文脉绵延悠久,石器时代许家窑人在此繁衍生息,揭开文明序幕;春秋战国为赵地,赵武灵王在此推行胡服骑射成就霸业;两汉为平城重地,见证白登之围与汉匈和亲的历史转折;南北朝北魏时期迎来高光,拓跋珪于公元398年迁都平城(今大同),历经六帝七世近百年,奠定北方政治文化中心地位;辽金时期升为西京陪都,成为民族交融枢纽;元延续重镇格局,两千余年间始终是中原与游牧文明交融的核心节点,铸就“北魏京华、辽金陪都、明清重镇”的古都底蕴。
二、丰富厚重的文化资源
大同文化遗迹星罗棋布,城内遗存诸多瑰宝:辽金古建典范华严寺,以宏大规制与精巧天宫楼阁闻名;明代九龙壁气势恢宏,为中国三大九龙壁之一;复建的代王府重现明代藩王规制,纯阳宫、关帝庙等古刹彰显多元信仰文化。城郊更是富集世界级文旅资源:世界文化遗产云冈石窟,以恢弘石刻见证北魏佛教艺术巅峰;北岳恒山雄峙其间,山上悬空寺融奇、险、巧于一体,堪称建筑奇迹,共同构成品级超群的文化资源矩阵。
三、独具风格的大同古城
大同古城格局独具匠心,现存城墙主体为明代徐达在辽金元旧城基础上扩建而成,后经2008年起的保护性修复重现风貌。古城呈方形,周长约7.24公里,以“12座城门、62座门楼、角楼、望楼及健全的瓮城”构成严密军事防御体系,辅以护城河、吊桥等设施,素有“北方锁钥”之称。修复后的古城延续“凤凰单展翅”的传统格局,城内步行街串联诸多古迹,青砖灰瓦间汇集民俗体验、特色商贸等业态,既保留明清街巷肌理,又成为展示古都风貌的核心载体。
大同古城内共有4座阁楼式建筑:分别是:和阳街(东街)的太平楼、清远街(西街)的钟楼、永泰街(南街)的古楼和武定街(北街)的魁星楼。
鼓楼:“振德”“和声鸣盛”匾额(西向);东向匾额“云开春晓”、南向“声闻四达”、北向“瞻云就月”。
钟楼:东面“辰星若灿”“声和击壤”;另外三面:西为“大正中”“嘉祥萃充”,南为“昭光振曜”“钟晨鸣神”,北为“大音铿咙”“四海升平”“民气春旸”。
大同四牌楼位于古城中心十字街口,是连通和阳、永泰、清远、武定四大街的标志性建筑,被誉为 “古城心脏”,与城墙、鼓楼、钟楼共同构成大同古城的核心骨架。
始建于明洪武五年 (1372年),清代多次重修,1954年拆除,2012年原址复原。
纯阳宫:又称吕祖庙、吕祖观,坐落于大同市,是山西三大纯阳宫之北宫。它创建于金末元初。
大同清真寺。门匾:“万化归真”,
另有“守真存诚”等匾额
大同关帝庙建于元代,康熙、乾隆年间也曾多次修葺。2009年,大同启动古城保护与修复工程,关帝庙主殿落架大修。
南“小城”(关城图示“南城门”)城门“永和门”
箭楼及两侧“望楼”
关于“小城”(一般称为“关城”“子城”):
大同古城有“四关四小城”。大同的“小城”(以南小城为代表)是明代九边重镇特有的独立外围关城,属“凤凰城”(凤头部分)格局的重要部分,兼具军事防御与商贸居住功能;城池层级体现为:“外围关城(即小城)—主城瓮城—主城门”的层级递进关系,从南向北进城需经南小城永和门→南关通道→永泰门瓮城外门→瓮城门→主城门永泰门;目前小城仅核心节点复建为闭合堡垒形态,远未恢复到明代的实际规模。
大同城门在瓮城外实际还存在一层“月城”——特指瓮城外侧附加的独立弧形/梯形闭合城体,上设月楼(闸楼),与瓮城墙体分离,形成双重前沿防御,是明代九边重镇(如大同)的军事高配;普通都城城门多以“箭楼+瓮城+城楼”一体结构为主,无独立月城墙体。
关城(小城)—月城—瓮城—主城,这是古代最严密的城门防御工事,只有少数战略地位重要的城市才具备这样完整的结构。
大同2300年建城史积淀深厚,曾为北魏京华,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历经千余场战事。2008年耿彦波市长主持古城修复,如今城墙敦实巍峨,护城河宽深兼备,城楼雄伟、楼阁林立,四门瓮城完备,尽显“固若金汤”之姿。
纯阳宫广场,包括戏台、四柱三枋石牌坊、玄天阁、长生阁、八卦楼、隅仙台,以及东西厢房等,均为现代仿古建筑,2013年完工。主要功能:举办古城大型传统节庆、戏曲展演、非遗展示等活动,是市民与游客的文化互动空间。
广场西连华严寺,东接鼓楼,北邻清真寺,南望古城墙,是古城核心文化轴线上的重要节点。
华严寺广场位于华严寺东大门外,属于公共文化广场,主体为:现代商业街+复古建筑
云路街位于南城墙内,南接城墙内环南路,是一条仿古建筑商业步行街。南北街口分别设有“云路坊”和“大成坊”两座牌坊。
云路街名称源于古代科举制度。过去,新科状元和其他得中者返回家乡大同时,会在南庙更换礼服并接受乡民的欢迎,随后通过云路街前往府文庙祭拜孔子,象征着“平步青云”,“云路街”一名由此而来。
后记
“古城复建”之风曾盛极一时,至今余波未平。相关争议从未停歇,无论是“大拆大建、拆真建假”对历史肌理的扰动、巨额投入背后的财政压力,还是部分古城重建后市井烟火的消散、人气不足的尴尬,都是不容忽视的现实。
反观大同古城的复建,虽也伴随争议与批评,但从推动城市从“煤都”向文旅转型的核心目标来看,结合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不失为古城复建比较成功的案例。有数据显示:2024年前10个月,古城接待游客705.63万人次,门票收入5024.83万元;游客平均停留时间从1.6天延长至2.6天,外地游客占比超三分之二,重游率过半,有效带动了餐饮、住宿、演艺等相关业态的发展。
就亲历感受而言,与从前看到的几座复建古城相比,在文化氛围与旅游气象等方面,确实好一些,并且联系到大同古城的历史地位,对大同形象的改善与影响扩大,确实发挥了作用。
深入推究的话,古建筑的修复、复原与改扩建,是贯穿中国历史的重要文化现象。历代王朝多会对前朝战乱、灾荒中损毁的宫殿、庙宇、城墙等建筑进行修复或重建,同时根据自身需求对既有建筑进行改建与扩建。事实上,完全保留初建状态、未经任何干预的古建筑,在现存遗产中极为罕见。这一现象的形成,一方面源于战争、政治变革等历史与社会因素的持续影响,另一方面也受制于中国传统木构建筑易腐、易燃、需定期维护的材质与结构特性。
从传统文化传承的角度看,任何文化都需要具象、可观可感的载体传承。单纯的概念与思想固然能传承,但在传播的广泛性、影响的深入性与持久性等层面,局限性不言而喻。近年来,中国传统文化在民间的复兴、年轻一代文化自信心的显著提升、对传统服饰的热爱等现象,在很大程度上与古迹的复现与修复密切相关。作为承载文化基因密码的文化符号,建筑的始建年代,对于后代而言,相较于文化认同、传播与继承的价值,或许并非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