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山西老物件里，认得全的不多，太原人见了这几样烟盒准要停一下

灶房里有旧瓷缸，柜顶上有搪瓷盘，抽屉最里头，常常还压着几张发脆的纸壳子，轻轻一碰就起毛边。那不是废纸，是老牌子烟的烟盒，也是不少山西人上个世纪过日子的边角记忆。

我小时候就见过老人攒这个，不为值钱，就觉得舍不得扔。有的盒盖还能开合，有的边角让手汗磨得发亮，一看就知道，当年是真揣在棉袄口袋里，跟着人赶过集、走过亲戚的。

这盒烟叫勤俭，太原卷烟厂出品，盒面红白两色，正正经经，连名字都不拐弯。我们那辈老人看东西，很认这个理，东西不怕素，就怕不经用；人不怕穷，就怕没章法。

这种老烟盒多是硬纸壳，外头一层印刷纸，拿久了，折口最先起裂，盒盖一掀一合，白边就毛了。可越是这样，越有人舍不得丢，抽完了装针、装票据、装零碎火柴头，都合适。

我二舅就爱留这种盒子，他常说一句话：“好名字不是摆着看的，是给人提醒日子的。” 这话听着土，可真有骨头。

这盒是迎泽牌香烟，也是太原卷烟厂的老牌子，烟盒上印着桥，一眼就把地方认出来了。老烟盒好就好在这儿，没多少花活，可你一看，就知道它是哪里出来的。

那时候的人买烟，也认牌子，也认脸面。走亲戚时，兜里揣一盒体面的，掏出来往炕沿一放，不光是给人抽，也是给主人家一个讲究。烟盒外头若压得太瘪，主人接过去都要先用手抹平一下，再往桌角搁。

现在包装越做越亮，可我还是偏爱这种。老烟盒上的地方味，比后来的通用设计更亲。

“双头凤”这个名，一听就带点喜气。盒面白底红字，配个凤纹，利利索索，不拖泥带水。像这种名字，过去多半容易让人记住，逢年过节拿在手里，也显得有个彩头。

旁边这个绿色的丰牌，气质就不一样了，没那么花，反倒有股直来直去的劲儿。老一辈买东西，常常就是这么分，嘴上不说档次，说的是“顺口不顺口”“冲不冲”“顶不顶喉咙”。这话外人听着玄，抽烟的人一入口，心里明白。

烟这东西我不劝，也不夸，只是说句实在的：过去的牌子，名字起得真有记性，念一遍就进耳朵。

大光这牌子，山西不少人都记得，后来名气更大。还有五台山，盒面上直接把地方景致印上去，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山西自己的东西。再到曲沃，名字更有地方根子。曲沃一带种烟、制烟，老底子深，这不是随便写上去的字样。

这几样放一块看，最有意思的不是谁贵谁便宜，是它们都把地方认同印在了盒子上。现在很多包装越做越像，换个地方也看不出差别；可从前不一样，太原像太原，曲沃像曲沃，各有各的脾气。

这才叫老牌子。不是一个商标，是一地人的手面。

烟盒到底是小东西，可小东西最会藏日子。边角磨白了，是装进口袋磨的；盒身压扁了，是坐炕沿时顺手塞怀里的；有的背面还写过电话号码、欠账数，写完又舍不得扔。

所以我总觉得，这些山西老物件里，烟盒不算最贵重，却最容易把人一下带回去。带回太原街头的小卖部，带回冬天窗台上的火柴盒，带回饭后男人们凑在门口，说两句闲话，点一支烟的那阵工夫。

你家里要是也翻出过这样的老烟盒，你们那儿先记得的是哪一牌，是勤俭，是迎泽，还是五台山？说不定你一开口，我这篇里还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