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城路计量局前有几株木槿,每次路过,瞥它一眼,我便匆匆离开了,因为它实在太不起眼了,长得像普通的邻家女孩,没有荷花的脱俗,也没有牡丹的富贵,更没有海棠的一树繁华。
我注意到它,是发现它盛夏就开了花,到了秋凉,居然还开着,真是个长命花。
小区的桃花、杏花、海棠花顶多开一个星期就凋谢了,年年惹人伤感,而这路边不起眼的木槿花,一开就是小半年,花期之长,让我暗生敬意。
我开始去关注它,仔细一看,原来它长得很漂亮,淡淡的粉紫色,花心晕开一圈浓郁的酒红色,花柱奶白,伸得长长的。透过阳光看它,花瓣上似有血脉,透着坚韧。
开花时,朵朵朝向天空,有一种昂扬之气,叶子是锯齿状的,摸上去毛刺刺的,木槿是有个性的。
观察了好几天,我发现,木槿虽然整株花开得久,但每一朵花其实只有一两天的生命。它早上迎着太阳绽放,傍晚就闭合成了一张伞,所以古人叫它“朝开暮落花”。
我肉眼看到的长命花,其实是个错觉。它其实是在进行着一场生命的接力,每朵花只能开一到两天,开开合合后便掉落了,但整株花树会不断孕育新的花苞,今天这波谢了,明天那波又开了,整株树上始终有花在绽放,源源不断。
这些朝开暮落的小花,一朵接一朵地赶来,它们明明知道自己只有一天的生命,却还是昂扬地开着,每一朵都拼尽了全力,认真地把自己交给下一个明天。这世上哪有什么长命花,真正长久的,从来不是一朵花的硬撑,而是一群花的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