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尾,山西省纪委监委发布了一条消息: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原党组书记、检察长赵安灵,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赵安灵。太原检察系统曾经的掌舵人。这个名字,在山西政法圈子里并不陌生。
他的履历不算复杂。早年在晋城市担任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那段时间,晋城市检察院着力于信息化手段在检察业务和队伍建设中的应用,探索所谓的“三位一体”工作路子。后来他调任太原,先是以代检察长身份进入角色。2005年10月,赵安灵在太原市人大常委会上通报工作,称自2004年1月至2005年9月,太原市检察机关共立查职务犯罪案346件390人。
2007年6月1日,太原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赵安灵当选为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同场当选的,还有市长张兵生、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李荣怀、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王冀波。一个班子,一套人马。同年7月,山西省人大常委会正式批准任命。
赵安灵在太原检察院任上干了多年。2012年5月,他在太原市第十三届人大第一次会议上作检察院工作报告。数字是硬的:五年来,共立查职务犯罪案844件964人,其中大案654件,要案128人,提起公诉740件860人,通过办案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10亿余元。
但数字从来不是故事的全部。
梳理赵安灵在太原期间的工作交集,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2010年9月,太原市人大常委会举行颁发任命书仪式,市检察院检察长赵安灵和太原中院院长冯少勇分别讲话。两人经常同时在各种政法会议上出现。冯少勇后来如何,公开信息里没有他因违纪被查的记录。但赵安灵身边的其他同僚,有不少已经倒下了。
太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柳遂记,2015年被“双开”。通报说他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转移、隐匿赃款赃物,干扰、妨碍组织审查,利用职务便利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同一年,山西省公安厅副厅长、太原市公安局局长苏浩,因在白培中家被抢案中违规指使办案人员对赃物不清点、减少被抢财物数额,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还有那位同场当选的市长张兵生。2011年,张兵生因对自己未被列为副省长候选人不满,指使下属匿名向数十名省人大代表发送干扰选举的手机短信,被免去太原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拉票短信,断送了一个市长的前程。
这些人,赵安灵都打过交道。开会、调研、汇报工作,政法系统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2009年,中央综治委检查组到太原,陪同的名单里有市领导李俊明、柳遂记、市检察院检察长赵安灵,还有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市公安局局长苏浩。一个会议室里坐着的,后来陆续都出了事。
赵安灵本人,也走到了这一步。
山西省纪委监委的消息措辞是标准化的:“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但熟悉这套话语体系的人都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一个在检察系统工作多年的老人,查了一辈子职务犯罪,最后自己成了被查的对象。太原市检察院的官网上,赵安灵的名字已经悄然消失。那些年他主持查办的大案要案,那些他亲手送进去的人,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数字——10亿余元挽回的经济损失、844件职务犯罪案——在落马的那一刻,都成了反讽的背景音。
政法队伍教育整顿以来,山西检察系统已有多人落马。赵安灵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纪委的通报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能在退休之后被倒查,说明问题不小。有些账,不是退了休就能一笔勾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