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组工||徐向前在解放太原战役中

徐向前在太原前线

4月24日是太原解放70周年纪念日，不久前，我看到徐向前元帅之子徐小岩中将题写的“打运城、克临汾、决战晋中，气吞十万敌顽，烈火淬，钢军铸成；夺牛驼、取双塔、攻坚太原，勇捣千碉防线，旌旗展，三晋遍红” 楹联。70年前，正是徐向前元帅在刘邓大军和陈谢兵团挺进外线后，指挥由地方武装升级组建的主力部队边打边练，在战火中淬炼成一支钢军，先后二打运城、攻坚临汾、决战晋中、解放太原，横扫千军如卷席，彻底结束了阎锡山在山西38年的统治。在长达6个多月的太原战役中，徐向前始终抱病坚守在太原前线，为解放山西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一 率部兵临太原城下

1948年7月21日，晋中战役胜利结束，华北野战军第一兵团在徐向前指挥下，迅速将太原包围。就在这一天，徐向前致电中央军委、华北局和华北军区：

（一）我收复榆次、太原县城及控制南机场后，太原市外围的作战业已基本结束。我主力现已接近太原郊外筑垒地带，今后则将进入攻取太原外围据点的阵地攻坚战，总之，晋中保卫麦收战役已结束，进攻太原战役的准备阶段已开始。

……

（六）攻取太原之作战原则拟定如下：切实完成对太原市之包围围困，控制南北机场及若干外围工矿，断绝其外援及粮弹、燃料补给，逐步攻取必要的外围据点，消灭其有生力量，瓦解动摇敌人，以造成攻城有利条件，开辟攻城通路，完成攻城准备，然后一举攻取之。

中央军委批复同意了这一作战计划，并指示“全军应即进入休整及补充兵员”，以徐向前为书记，周士第为副书记，陈漫远、胡耀邦为常务委员，组成前敌委员会，统一指挥太原前线部队攻打太原。

徐向前（左二）、周士第（左一）、陈漫远（右二）、王新亭（右一）在太原前线

从1948年2月到7月，徐向前一直在山西前线指挥作战，原本有病的身体更加虚弱，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对他十分关心。8月11日，中央军委在批复前委扩大会议报告和整训具体计划致徐向前的电报中指示：“向前同志即利用整训期间来后方休息，本月中旬后，先来华北局及中央一谈。”

在准备前往石家庄治病前，徐向前出席了华北第一兵团第十五纵队正式成立大会，并作了《升级是一件喜事》的讲话。他通过党领导武装斗争的历史，深入浅出地说明了地方武装、游击队升级为正规军的意义。并以许多生动具体的事例，教育干部要提高军事素养。他说：“炮弹可以加工制造，人是没法加工制造的，死一个少一个；干部要爱兵，基本上是靠提高指挥能力，战场上少死人，是爱兵的最实际表现。”讲到打太原，他风趣地说：“打太原不是那样难，又不是那样容易，把阎锡山现有的部队拿到野外，不要三个钟头，就可以完全消灭！但阎锡山不是傻瓜，晋中战役时，他本钱还大，还敢出来，现在本钱少了，吃了亏后，也聪明了。所以，他就要死守太原，工事又筑得多，这就不好打，能不能不打？非打太原不行！胡子白了也要打下来。说胡子白了，是表示我们有决心，并不是真的要打到胡子白了。”

徐向前在太原前线总前委扩大会议上

8月下旬，徐向前到达石家庄，住进了和平医院。此时，他的病情已发展到非常严重的地步，呼吸困难，时常咯血，医生建议他最少休息3个月，但他只住了半个多月，就前往平山县西柏坡参加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会议后，全国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决战阶段，人民解放军在东北、华东、中原、华北和西北战场上发起了规模空前的秋季攻势。太原前线人民解放军也正在进行紧张的整训和练兵。9月28日，太原前敌委员会向中央军委报告了攻打太原的作战方案，决定“以围困、瓦解、攻击逐步削弱敌人，然后一举攻下太原，争取3个月内结束战役”。并预定10月18日发起攻击。毛泽东把这一作战方案派人专程送到石家庄和平医院。徐向前阅后，复信聂（荣臻）薄（一波）滕（代远）赵(尔陆)，并请电话转毛泽东主席：“前委九月二十八日电中计划分三个步骤作战，很好，但主要精神是连续一直打下去，直到夺取城垣为止……因时间已迫近，我也无时间再休息，拟于七日夜即赴前方，待太原攻下后再抽暇休息……我仍本着不急（急躁）不缓（紧张的工作着）的精神去工作，一定坚决的完成任务，请放心。”

解放军部队向太原前线开进

二 指挥发起东山战斗

人民解放军兵临太原城下，蒋介石十分恐慌，就在晋中战役结束的当天，他由济南飞抵太原，接见山西高级军政要员，许诺空运援军，加强太原防务。而阎锡山为固守太原，在北起周家山南达武宿、西起石千峰东至罕山的“百里防线”内，修筑各式碉堡5000余座，密密麻麻，望之如林。

太原环城铁路边的敌碉堡群

10月2日，守城阎军7个师的兵力，分3路南犯，企图抢粮并破坏人民解放军攻城的准备工作。经中央军委批准，太原战役提前于10月5日打响。

太原战役打响后的第二天，徐向前不顾重病未愈，提前出院，向太原前线赶来。10月7日凌晨到达阳泉以西的坡头村。因旅途劳累，病情突然加重，咳嗽不止，头疼欲裂，不得不暂时停止前行。直到10月10日晚赶到太原前线总指挥部，连夜召开太原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听取太原前敌委员会副书记周士第等人的汇报，部署攻打太原外围的作战。

在听取周士第等人的汇报后，徐向前决定调整原定以城东南为主攻方向的作战方案。他说：“城东南地势开阔，虽然利于部队机动，但敌人的工事坚固，重兵把守，很难得手，即使得手后也难于形成对太原的致命威胁。从地形地貌和敌人的防御重点看，打太原必须攻破城东的群山防线。在中国历史上，有两次攻陷太原的战例，一次是明末农民起义军李自成部于1642年攻克太原，另一次是1937年11月日军攻打太原，两次都是以东山为突破口，但他们都是先攻东山的主峰，抢占制高点，再向西平推，这样耗时太长。按照军委迅速转入攻城的意图，我们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因此，我主张由南、北两个方向，夹攻直插东山，首先攻克牛驼塞、小窑头、淖马、山头四大要塞。这四大要塞居高临下，俯瞰全城，是太原的主要屏障。攻克了这四大要塞，就等于把太原与东山主峰拦腰切断。阎锡山自己有个比喻，他说：‘太原形势像人样，东山好比人的头，手是南北飞机场，两脚伸在汾河西，太原城内是五脏。’那么，我们首先攻下东山，就等于切断了他的咽喉，既可以奠定攻取太原的基础，又可以打通后方人民群众支援我们的作战道路。目前，我军正在城南城北发起猛攻，敌人正集中力量在这里顽抗。我们要乘敌不备，出其不意，采取突然袭击的方法，迅速发起东山战斗，一举拿下四大要塞。”

太原前线解放军战士在休整期间进行战斗总结

从10月16日开始，太原前线部队发起夺取东山的战斗。26日，太原前线部队集中兵力、火力发起小窑头、淖马、山头、牛驼寨四大要塞争夺战。这是一场空前激烈的恶战，敌我双方的主力部队均先后投入战斗，双方参战的各种火炮达800余门。阎军凭借险要地形、坚固工事和强大火力，顽强反抗。各主要阵地焦土三尺，尸横遍野。至11月13日，东山战斗胜利结束，共歼敌1万余人，人民解放军伤亡8000余人。

东山战斗结束后，为配合即将发起的平津战役，中央军委指示暂缓攻击太原。据此，太原前敌委员会以部分兵力坚守前沿阵地，监视阎军行动，主力转入休整。

徐向前在攻打太原的前沿阵地

在紧张激烈的东山争夺战中，徐向前不顾有病的身体，经常躺在担架上到阵地前沿查看，强撑病体和指战员交谈，了解最新战况，及时调整部署。他说，打仗是打勇敢、打技巧，要组织好火力和爆破。并与各级指战员一起研究情况，提出改进战术动作和加强政治思想工作的意见。广大指战员看到徐向前不顾个人安危，冒着枪林弹雨，抱病出现在战地前沿，受到巨大鼓舞，战斗力空前提高。在牛驼寨庙碉战斗打响后不久，徐向前的病情进一步加重，肋膜炎造成胸部大量积水，高烧不退，连睡觉翻身都十分困难。但他依然叫人把电话机放到床边，继续指挥作战。中央军委得知徐向前的病情后，致电太原前委：“向前患病甚念，望嘱钱部长妥为诊治，并望你们注意照护，使之能完全摆脱工作，静养一个时期。徐病状望随时报告。”毛泽东在签发时又加上一句：“如病情严重，应来中央医院，至要。”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得知徐向前的病情后，立即派医生赶到太原前线。11月29日，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联名、并由毛泽东执笔起草致电徐向前：“闻病极念，务望安心静养，不要挂念工作，前方指挥由周、胡、陈担负，你病情略好能够移动时，即来中央休养，待痊愈后再上前线。总之，治疗与休养是第一重要，病好一切好办。”党中央对徐向前病情的关心令他十分感动，但他说“任务重于生命”，太原没有攻克，自己决不能离开前线。后经周士第等人反复劝说，他才同意暂时到榆次的峪壁村小住，一边治病，一边继续指导太原前线的工作。在移住峪壁村前一天，他还躺在担架上坚持去前沿阵地检查部队越冬防寒措施的落实情况。在距太原城最近的东山十五纵队阵地上，察看了炊事员为保障前线吃热饭创造出的底下能生火的保暖饭桶，特别给予表扬，并指示马上在前线部队推广使用。

三 部署开展政治攻心战

在太原外围战期间，徐向前通过邯郸起义的高树勋将军策动国民党第三十军军长黄樵松起义。黄樵松是河南尉氏县人，抗战时期，曾率部参加娘子关、台儿庄战斗。太原战役发起前，他从西北战场奉调来到太原。徐向前请邯郸起义的高树勋将军给黄樵松写信，争取他率部起义。黄樵松接信后，有所心动，致信徐向前：“为了拯救太原30万父老出水火，免遭涂炭，我决心起义，站在人民和正义这方面，望请指示，力当效劳。”徐向前接到黄樵松的信后，立即回信，称赞：“贵军长为早日解放太原30万人民于水火，拟高举义旗，实属对山西人民之大贡献，向前当保证贵军起义后仍编为一个军，一切待遇与人民解放军同。” 11月3日晚，黄樵松召集秘密会议，将起义计划部署给他的部下。参加会议的二十七师师长戴炳南在会后立即向阎锡山密告了起义计划，阎锡山当夜以召集军事会议为名将黄樵松诱骗至绥靖公署逮捕，并将接应黄樵松起义的解放军代表第八纵队参谋处长晋夫等逮捕。11月27日，晋夫、黄樵松等英勇就义。

阵前喊话

为开展对敌政治攻势，徐向前要求太原前敌委员会不仅要加强组织领导，而且要注意针对性。他说：观古今中外的战争，远见卓识的指挥员没有不重视政治攻心战的，对阎锡山，我们要大力开展政治攻势，瓦解他的军心。诸葛亮讲过‘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攻心作战，最主要的就是要有针对性，针对性越强，越能深入人心，成果就越大。”为此，兵团政治部针对不同心态、不同阶层的人，印制了不同内容的传单。对阎锡山抓来的新兵，鼓动他们放下武器，回家分田，“晋中各县，土地平分，阎军官兵，家中照分，快逃回家，参加平分”。对与我军对峙的敌前沿阵地官兵喊话：“放哨看地形，打柴看路线。知心朋友商量好，看准机会一起跑。”这些传单喊话通俗易懂，对瓦解敌人起到了重要作用，先后瓦解阎军近3万人。

发射宣传弹

在争取瓦解敌军的工作中，徐向前与赵承绶、沈瑞等被俘敌高级将领谈话，请他们给阎锡山等人写信，宣传共产党的宽大政策，促使阎派代表出城谈判。徐向前夫人黄杰还专程陪同赵承绶的女儿、女婿来到太原前线与赵承绶团聚，这一行为使赵承绶及其他被俘军官大为感动。临汾战役中被俘的梁培璜得知阎军在四大要塞施放毒气，即劝告阎军“勿在罪上加罪，成为人类无可饶恕的公敌”。

猛攻双塔寺据点

1949年1月24日，中央军委致电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和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以及徐向前、周士第、陈漫远等：“北平和平解决后，太原亦有和平解决之可能”“东北临时配属之两个炮兵团，即直接向太原开进，受徐(向前)、周(士第)、陈（漫远)指挥，控制太原一切机场，迫使谈判，和平接收太原。”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派出“和谈”代表到北平与共产党代表开始谈判后，中央军委又多次致电徐向前等，争取和平解放太原。在4月5日的电文中指出：阎锡山已离太原，李宗仁愿意出面交涉和平解决太原的问题。我们已告李的代表允许和平解决，重要反动分子允许其乘飞机出走，其余照北平方式解决，阎军出城两星期至三星期后开始改编。你们应即派人进城试行接洽。此时，躺在病床上的徐向前感到这是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以太原人民的生命财产为重，仁至义尽，网开一面，给阎军官兵留一条生路。他立即致函孙楚、王靖国，派赵承绶等去太原试谈。结果，赵承绶进到敌城郊防区，即被阻回。守敌决心负隅顽抗，和平解放太原的可能性已不复存在。

四 挽留彭总指挥总攻破城

1949年初，人民解放军取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胜利，解放战争进入决胜阶段。2月底，中央军委发布统一人民解放军序列的命令，华北野战军第一、第二、第三兵团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兵团， 三大兵团和第四野战军炮兵第一师会集太原前线。3月28日，彭德怀由党中央驻地西柏坡返西北战场途经太原时，专门来到峪壁村看望徐向前。经请示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同意，徐向前挽留彭德怀参与指挥攻打太原。3月29日，阎锡山借赴南京商谈“党国大事”之机，逃往南京，太原守敌人心惶惶，人民解放军总攻太原的时机已经成熟。

彭德怀在太原前线

4月20日，太原前线我军发起总攻太原的战斗，至24日，守敌全部被歼，太原宣告解放。

太原解放后，以徐向前为主任的太原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正式宣告成立，他指示太原警备区，一定要把太原“接好、看好、交好”。他说：“我们攻打太原，解放太原，就是要让人民来接管太原，他们才是历史的主人。” 在徐向前等的领导下，太原解放一个多月后，社会秩序即基本稳定，人民群众的生活也基本恢复正常。

生俘太原绥靖公署副主任孙楚、守备司令王靖国等

徐向前在太原期间，为总结太原战役的经验，不顾病体虚弱，亲自前往双塔寺等敌人重点要塞查看。他在审定太原前线委员会战后给中央军委的报告中，亲笔加上了这样一段话：“大胜后容易骄傲，有成绩也就容易掩盖缺点。故各部均应于整训前三评工作中，着重注意自己尚有缺点的研讨与发现弱点！”各兵团经过短期整训，陆续开始向西北战场进军。在第十八兵团出发前，徐向前亲笔题词：“我们要本着打下太原的决心勇猛前进！敌人逃到哪里我们就追到哪里。敌人敢于在哪里抵抗我们就坚决把它消灭在哪里！把人民胜利的旗帜插到全中国的领土上去！”

徐向前在太原只住了一个多月，即根据中央指示前往青岛治病休养。这位山西人民的好儿子以解放山西这样一种方式回报了养育他的家乡人民，家乡人民永远铭记他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