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6月,马村村西黄土垣田砖厂曾出土三方墓志铭。据目击者介绍,三方墓志出土地点相距不到10米。经清洗判读是唐代文水县武氏家族的墓志,墓主分别为武客、武则、武道景。三铭中最早的是神龙二年武客墓志铭。武客和则天是同时代人,他去世时,则天尚健在。 (1)武客墓志:长宽各46cm,厚6cm,志盖宝盒形。中间篆书阳刻“武君墓志”四个大字。四周无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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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大唐武公(客)墓志铭并序》
【原文】
公讳客,字崐玉,并州文水人也。先苗古史,飞凤彩于鸣岐;下纂今书,启龟文于昌洛。粤以芳技郁郁,星列侯王;茂叶萋萋,风流卿相。观其往述,可略而言。曾祖穆,齐任洺州刺史。威行雷动,震南土之诗樱;爱止江波,起西河之孚竹。祖安,隋任长安万年县令。挥刀一割,引彭泽之琴歌;扫迹三憣,促钟堂之酒赋。考(恭),唐初元从。股肱鸾辂,谋擒赤眉;翼赞龙鳞,计开黄石。公,奇姿喷海,秀气含山。桃林之牛马既归,翰苑之云词可绚。于是,贤招表巷,功待封门,勋加子孙,即授王府队正。公,心泉百丈,器宇千寻,武设鹰扬,文谈麟趾。所以桑阴渐暮,葵露移朝。去乾封元年(666)九月,命也不留,遇疴而卒,春秋六十。今神龙二年(706)岁次丙午闰正月景子朔一日景子,与夫人郭(氏)合葬于县西南廿五里之原,礼也。南陂北阙,缀紫色而缤纷,左川右山,杂青霞之淬粲。茔图宜吉,宅兆为安。雕玉牒以延芳,镂金铭而不朽。其云曰:
美誉擢质,英声睟容。车沉剑影,城移帝踪。进思匪懈,退食自公。叹良人之日远,发泉路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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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武公(客)墓志铭并序》
【译文】:
公名客,字崐玉,并州文水人。其远祖可追溯至上古史册,犹如岐山鸣凤般显耀;近宗载于当代典籍,恰似洛水龟文般祥瑞。凭借世代相传的卓越才艺,家族中接连涌现出星罗棋布的王侯;凭借绵延不绝的繁盛枝叶,代代皆有风流倜傥的卿相。考察其往昔事迹,可大致概述如下。
曾祖父武穆,北齐时任洺州刺史。其威仪如雷霆震动,震慑南方疆土;其仁爱如江波止息,在西河之地兴起如竹般的德政。祖父武安,隋朝任长安万年县令。施政如利刀一割般果断,引得彭泽般的琴歌之颂;治迹如三幡扫过般清明,促成钟堂般的酒赋之雅。父亲武恭,为唐朝初年元从功臣。如股肱般辅助帝王车驾,智谋擒捕赤眉军;如羽翼般庇护龙鳞,计策开启黄石公之谋略。
公姿容奇异如海涛喷涌,气韵秀美如山岳含灵。天下太平,桃林之牛马已归闲,文苑中辞采绚烂可待。于是,贤名招致乡里表彰,功勋期待朝廷封赏,恩泽荫及子孙,被授予王府队正之职。公之心胸如百丈深泉,器量如千寻高木,武略如鹰扬奋举,文采如麟趾呈祥。无奈光阴渐暮,如葵露易晞。乾封元年(666年)九月,天命不永,患病而卒,享年六十岁。
至神龙二年(706年)岁次丙午闰正月丙子朔初一日丙子,与夫人郭氏合葬于县城西南二十五里的原野,此乃合于礼制。墓地南对宫阙北接原野,缀满紫色云霞而缤纷绚烂;左临河川右依山峦,青翠云气交相辉映。墓地规划宜于吉兆,宅兆求得安宁。雕刻玉牒以流传芳德,镂刻金铭以求不朽。铭文曰:
美誉擢拔其质,英声和润其容。车马沉埋剑影消散,城垣迁移帝王遗踪。进取则思尽忠不懈,退食则自守廉洁。可叹良人已去日远,泉路幽渺唯余空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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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大唐武公(客)墓志铭并序》原文,整理出人物世系如下(按世代自上而下排列):
更传统的文字世系图:
曾祖:武穆(北齐洺州刺史)
└─ 祖父:武安(隋长安万年县令)
└─ 父亲:武恭(唐初元从,参与征讨等)
└─ 本人:武客(字岷玉,唐王府队正,卒乾封元年)
└─ 配偶:郭氏(神龙二年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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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观的文本图(横排):
武穆(曾祖)→ 武安(祖父)→ 武恭(父)→ 武客(公)→ 夫人郭氏
【注意】:墓志未提及武客的子女,故世系止于武客及夫人郭氏。~~~~~~
《武客墓志》释读与世系考
一.墓志开宗:与武周皇室同宗
《武客墓志》开篇即言:“先苗古史,飞凤彩于鸣岐;下纂今书,启龟文于昌洛。”所谓“先苗古史”,是将武氏远祖追溯至凤鸣岐山的周文王家族——据《武氏家谱》,武士彟一族“其先出自周平王少子,有文在其手曰武,因以姓氏”。而“下纂今书,启龟文于昌洛”,则指当代武氏正载入史册,如洛水出龟书般开启武周皇朝的祥瑞。志文开宗明义,点明墓主武客(并州文水人)与同县武则天家族本为同宗一脉。
二.凤鸣岐山与洛水宝图
“凤鸣岐山”典出周朝兴盛之前,岐山有凤凰栖鸣,时人以为文王德政所致,乃周室吉兆,后世亦以凤喻文王。至唐武则天临朝称制,心怀女帝之梦,其侄武承嗣心领神会,命人凿白石为文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诡称得自洛水,献于则天。武则天将石命名为“宝图”,亲祭洛水神,昭告天下:女主乃天意所归。此即墓志中“启龟文于昌洛”的本事,由此拉开武周代唐的序幕。
三.墓主生平与合葬时局
武客卒于乾封元年(666年)九月,享年六十;夫人郭氏先卒,至神龙二年(706年)闰正月丙子朔一日丙子,二人合葬于县西南二十五里之原。此时距武则天驾崩仅一月有余,其归葬乾陵的工程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大周虽已终结,但“则天大圣皇后”交政于其子,武则天执政四十余年的恩威犹在。因此,武客墓志毫无顾忌地亮明与武周皇室的同宗关系,并追述祖上辉煌,实属情理之中。
四.家族世系与人物功业
志文载:
· 曾祖武穆:北齐任洺州刺史,“威行雷动,震南土之诗樱;爱止江波,起西河之孚竹”。
· 祖父武安:隋任长安万年县令,“挥刀一割,引彭泽之琴歌;扫迹三憣,促钟堂之酒赋”。
· 父亲武恭:唐初元从功臣,“股肱鸾辂,谋擒赤眉;翼赞龙鳞,计开黄石”。
· 本人武客:以门荫授王府队正,“心泉百丈,器宇千寻,武设鹰扬,文谈麟趾”,堪称文武全才。
文中典故注释:
· 鸾辂:天子王侯所乘之车。
· 股肱:大腿与上臂,喻辅弼之臣。
· 龙鳞:指皇帝龙袍,借指帝王。
· 麟趾:同“麟止”,汉武帝获白麟,司马迁作《史记》于此止笔,后喻绝笔或文采之极致。
五.武客与武则天的共同祖先
武客既称与武则天同宗,其共同祖先为何人?据中国武则天研究会副会长梁恒唐先生《从三方唐代墓志看文水武氏家族》(2000年)考证:武客墓志所载最长辈为曾祖武穆,其仕宦年代从北齐至隋。墓志未提及武穆之父,然依魏晋南北朝世官世禄之制,武穆之父亦当为官员。武则天高祖武居常为北齐镇远将军,乃文水武氏当时最高官员;其曾祖武俭为后周永昌王咨议参军。武居常之父武克己、祖父武神龟均为北魏官员,距武穆年代甚远。唯武居常之子武俭与武穆取一字同名,且籍贯、生活年代相同,故推断:武穆与武俭极可能为亲兄弟,武居常乃其共同父亲。
六.墓地地形与同出墓志
墓志描述墓地“南陂北阙,左川右山”——左为平川,右为子夏山,北面高山如门阙,南向坡地,此正合今马村西梁的地形特征。在同一墓地不足十米范围内,还出土了武客之子武则、曾孙武道景的墓志(《唐故武君(则)之志》《唐故受阳武君(道景)墓志铭并序》),其入葬勒石年代依次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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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文水王诗礼老师著作《大唐墓志说文水》
家风正,家族兴,传承传统文化。守卫精神火种,友善之光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