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衰追随重耳流亡十九载,到赵无恤以晋阳“三分晋室”创建赵国,历史的车轮走过了170个春秋。有谁能想到在这一百七十年间,晋国赵氏一族与太原结下了休戚相关,或疏或密的不解之缘,这一历史时期是太原文化成熟期的精彩阶段,也是太原文化从成熟期走向发展期的跨界时期。
我们认为晋国赵氏的开宗立脉者,应该是赵衰赵成子,这是历史的真实。但或许有人会说,非赵衰,乃赵夙耳。赵夙与赵衰,均为嬴姓赵氏赵叔带之后裔,但赵衰与赵夙之关系脉络史存多说,分歧颇大。有曰:赵衰为赵夙之弟;有曰:赵衰为赵夙之孙;还有曰:赵衰与赵夙是父子关系……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实原本就是一笔糊涂账。然而,糊涂之本身,正说明衰、夙两赵,或许既不是父子,也不是兄弟,更不是祖孙,而是同宗同祖,却并非至亲,否则,怎么连春秋时之人也掰弄不清,而且也不见当年赵氏澄清之痕迹?
赵衰,生年不详,卒于晋襄公六年(前622),谥号成子,字子余,亦称成季、原季,是晋文公重耳心腹之臣,连襟加翁婿关系。追随重耳十九年,在文公得位、称霸大业空前的过程中起过举足轻重的作用。
追溯赵衰身世,本出自东夷嬴姓,与五霸之一的秦国嬴姓,同宗同祖,血脉相连。西周穆王时,赢之造父,为穆王御者。因善御而取信于穆王,更因善御而克“徐之乱”,得宠于天子,授封于采邑赵城(今洪洞赵城),惟以邑为氏,称赵氏。论其族氏则应称为嬴姓赵氏。
周平王东迁洛邑,启春秋之幕,周臣赵氏叔带,去周归晋,追随保护平王东迁洛邑之功臣晋文侯姬仇,但名不显世。在晋国“曲沃桓庄”僭越,欲篡晋侯之尊的晋国动乱年代,叔带的五世孙赵衰,追随“桓庄之族”的重孙辈,献公之子,“公子重耳”。同生共死,患难与共,殚精竭虑,辅佐重耳临晋侯之尊,成春秋霸业,可谓从始至终,忠诚不二。《左传•昭公十三年》有载称誉:
“先大夫子余(赵衰)、子犯(狐偃),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
终文公一生,“师事赵衰”,赵衰也竭心尽命,谦恭礼让,为功最显,列位于功臣之首。
先是重耳落难,命危旦夕,避居母国之时,重耳、赵衰同娶大原赤秋廧咎如叔隗、季隗两姊妹为妻,与公子重耳建立起连襟关系。重耳母亲狐姬,是大戎狐氏狐突之女,重耳避难于大戎狐氏中枢之地,地在今太原西山、汾水之间。赵衰与公子重耳避此十二载,人之一生又有几个十二年?这无疑是晋国赵氏,自赵衰起与太原结下的第一段缘源。
避难太原大戎狐氏十二年中,衰妻季隗又生嫡长子赵盾,赵衰与太原的翁婿关系,又在儿子的身上晋阶为“舅甥关系”。从地缘关系,到外戚关系,到血缘关系,总之是一个融合文化关系。晋国赵氏就这样与太原结下了如此血缘。
晋国赵氏开宗之祖赵衰,这个太原人的女婿,虽佐辅文公功勋卓著,但更令国人和史册称道者,则在一个“贤”字,而最享誉的便是“让贤"。他的“三让贤能”著于青史,传之民间。
文公为强晋,创“三军”之制,“命赵衰为卿” (下军将)”。衰谢而辞之,积极举贤:“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佐,臣弗若也。”自己心甘情愿不入六卿。
中军将、六卿之首,由赵衰推荐的郤毂去世,文公越阶提拔先轸为帅(中军将),命赵衰作下军佐,名列六卿,赵衰又荐贤辞让,举胥臣为下军佐。后来,上军将狐毛死,文公又让赵衰代之,赵衰又辞:“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又将上军将之位荐让于先轸之子先且居。如此“三让”,贤名鹊起。文公由是对衰之人品德行深深赞许,爱惜逾深,遂将其女嫁于赵衰。于是这个太原人的女婿,不仅是晋侯之连襟,更成为晋侯之乘龙快婿,深得文公之信任,无有出其右者。
晋襄公六年(前622)。年高德劭的赵衰谢世,他的华狄混血嫡子赵盾,成为赵氏第二代宗主,为晋国三军六卿之中军将,位在六卿之首。年方30出头的赵盾,位尊高于其父,直执晋国之政,膺居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个太原人的外甥赵盾。以刚猛专断称著于史,在襄公逝,灵公立的举国大事中,与久有嫌隙的重臣狐射姑,矛盾表面化。赵盾以正卿之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严惩刺杀重臣阳处父之贼为由,一不做二不休,驱逐中军佐狐射姑,吓跑下军将先蔑,镇压五大夫之乱,斩戮上军将箕郑、下军佐先都。六卿之中,仅有上军佐荀林父幸免。短短三年,偌大之晋国,赵盾独专晋政。手段之辣,速度之疾,威严之猛,可窥一斑。
就是这个太原外甥,虽大权独揽,口碑却大失,人谓之:赵衰如冬日之阳,赵盾如夏日之烈,其德远逊乃父。国之传统文化中的“因果关系”,虽充满“宿命”之色彩,但积怨之后,必潜伏下大难。这个太原外甥,为自己家族的灭顶之灾,埋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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