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多了一批叔叔阿姨关注“婉若水”,我从网名猜出来的年纪。
起因是一条“送甜苣”的视频得到了推荐,叔叔阿姨都想来帮忙挖野菜。
只有叔叔阿姨们对挖野菜情有独钟。
有一次遛娃群发了一期活动,路稍微有点远,提到了途中可以挖野菜,咨询的都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视频里那片长满甜苣的菜地不在太原,只是周末要回太原,可以帮忙带一些,量也很少,不值得卖。
70多岁的孙大爷打电话来询问地址,说他特别喜欢甜苣,说这东西对老年人便秘非常好,高血压糖尿病都可以吃。
我让他留下他的地址,我发个快递过去。他说不好意思让我贴邮费,我说我会发“到付”的。
老人家还是觉得不合适,决定亲自跑一趟。
刚到下班时间,老人家就准时出现在我们小区门口了。我回去看到他拿了一罐像奶粉一样的东西,坐在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原来他给我带了老家的小米。
他在电话里就说挖那个也费腰费腿的,如果我不收钱就不要了。我说我是给菜地除草呢,自己吃了又拉肚子,留着也没用。
他跟我分享了他以前挖甜苣的地方,说现在都没有了。年纪大了也不方便去太远的,公交地铁不到的地方。
我们去爬山徒步的时候经常能遇到野菜,都有点吃腻了。
只要向山出发,别说野菜了,中药材也多的是。
山里有放牛、放羊的人,他们也懒得去采,费时费力还赚不了多少钱。
只有我那住在农村的快八十岁的姥姥还在干这些活,村里有收酸枣的,她就去摘酸枣,有雇人加工中药材的,她就去当钟点工。
挣不了多少钱,我们劝她别去了,她说闲在家里难受,想去凑热闹,一群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也过的快一些。她说雇主嫌她年纪大,都不想用她了。
今年五一过后我在太原南郊的村子里种了一些菜,结果草盛豆苗稀,菜长得不怎么样,甜苣倒是长了不少。
我发现植物也是非常聪明的。甜苣和玉米苗长得像,它们就长在玉米苗旁边。种豆角的地长得是另外一种野草,和豆苗非常像。
别看植物不会说话,还挺会给自己打掩护。
我还留了一小块地,只是翻了翻,平了平土,没有撒种子也没有移栽菜苗,草也不长,老老实实空在那里。它们就喜欢和菜苗凑热闹。
草和苗的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
人们喜欢打野,那些不是自己辛勤种出来的东西,采摘的时候不心疼。
万亩生态园种了很多杏树,现在结了果子,虽然还是青色的多,但是已经有人开始摘了。
停车场有很多露营的人,有些是父母带着遛娃、遛狗、遛鸭子,有些是三五好友相聚唱歌。
还有人把面皮、凉粉、饮料和移动咖啡厅搬了上去。
人们不想在家呆着,也不去商场游乐场,都在往山上跑。
但是我的同龄朋友们总是没时间一起去。
中年人的见面成本特别高。要把孩子安顿好,要把工作安排好,要把爹妈安抚好,这样才能出门。
出门最好去没信号的地方,要不然夺命连环Call一会就打过来了。
好多人去户外爬山徒步都是逃避,专注脚下的路,暂时不去想生活工作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很多人问我,怎么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安心出去玩呢?
要是咱有把一切都安排明白的能力,就不用出去玩了。工作生活本身就能给予我们足够的正反馈,干嘛要去山上呢?
下地劳动有点类似于上山徒步,能把脑袋暂时放空。
孩子爸爸每周都要去他的院子里干活,周六已经开上车出发了,又被单位的工作电话叫了回去。
忙完工作已经很晚了,决定第二天再去。
第二天开始高考,滨河路限号了,他明知被限行还非要上路。好像拼命工作是憋着一口气完成的,下地干活就是上岸呼吸,周末不吸上一口地里的泥土气下周就上不了班了。
我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窒息中想挣脱的感觉。
孩子们也喜欢去院子里呆着,安静、自由。
心里有个念想挺好的。
我在那里种了点东西,也愿意隔段时间过去瞅一眼。
路过别人家的菜地或者院子,也会攀比。
人家的豆角都爬了一人高了,我的还在地上趴着呢。
西红柿是买的苗,不知道什么品种,长得还没膝盖高呢,已经开始结果子。
我真是服了这些植物。它们的生长节奏根本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可我还是兢兢业业地守望着它们。
突然理解了小王子。他养育了一株玫瑰,觉得她是独一无二的美丽,辛勤浇灌、精心保护,娇惯着她所有的坏脾气。
当他去了别的星球,看到大片的玫瑰园,才知道自己的玫瑰多么普通。
震惊之余,他没有自惭形秽,也没有去怪罪自己的玫瑰,而是依然觉得自己的玫瑰独一无二,因为,那是他养育、浇灌和保护过的玫瑰。
如果他开始讨厌自己的玫瑰,也就是全盘否定了自己当初的付出。
不去怪罪别人,竟然是爱自己、肯定自己的一种表现。
虽然我的植物长得不尽人意,但不必为此感到惭愧。
我尽力了。
在的时候,尽力去做,无能为力的时候,默默离开。
有一天晚上吃完饭虎头说,小区里有个小朋友给了他一只小猫,他放在小区楼下了。
之前他和弟弟想养猫我一直没有允许,但这次,别人都给了他,他却没有带回家,是怕家人不同意。
他爸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他大半夜把猫找回来。他们出去20分钟后,回来满头大汗怀里真的抱了一只小猫。
我也没办法再拒绝养猫。
一家人忙忙碌碌又是喂牛奶又是喂水。发现那只小猫一直打喷嚏,第二天又看到它的眼皮上面红肿了。
回村里那天小猫也去了,想着要是在院子里养,它会自在一些。可是平时院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它能不能呆下去。想托付给亲戚,又没人想要。
无奈又带回太原。
一晚上过后,小猫的耳朵开始流血,爪子上挠的都是血。我们还要上班,也不愿意投入太多精力带它去医院。
怕它在家里难受,把纸箱子、毯子、猫粮、消炎用的滴耳液、水盆一起搬到楼下了。我先去上班了,二蛋陪它玩了一会后自己上楼了。
结果过一会就给我打电话说小猫不在箱子里了。
在村里,不让它进房间的时候,它就老老实实躺到院子里的这个纸箱子里。怎么一到了单元楼下,它就不在箱子里呆了呢?
两个孩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说都要把小区翻遍了。在家的时候也还比较乖,一晚上都在沙发上孩子们给它搭建的那个窝里。
相处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我看到孩子们对它的温柔和耐心,也看到了他们的不负责任。
我这个不许养猫的人又开始挂念猫,倒不是非得希望它回来,只是希望它平安,找到好心人收养,熬过眼前这个病。
虎头试探着问我,如果找不回来能不能再领养一只?健康的、活泼的、能吃能喝的。我说,我要考虑一下。他过两分钟就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其实我一直在想万一找回来呢?再等几天。我对孩子说还是希望能养原来那只。倒也不是,只是见过一眼,有了牵绊,便放心不下。犹如小王子和小狐狸之间驯养与被驯养的关系,有了牵绊就有可能建立感情,也便有了流泪的风险。啥事想多了都会很复杂,没心没肺没计划写流水账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