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在绝境中做出的那个选择,改变了他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中国四百年的历史走向。
后唐末帝李从珂猜忌石敬瑭,步步紧逼,终于把这位手握河东兵权的驸马爷逼上了绝路。公元936年,石敬瑭在太原起兵,公开反抗李从珂。但起兵容易,守城难。李从珂立刻派出了数万大军,把太原城围得水泄不通。石敬瑭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朝廷军旗,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1.石敬瑭的绝境
公元936年五月,石敬瑭在太原起兵。他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说李从珂身边有奸臣,要进京除害。李从珂当然不认这一套,立刻下诏削夺石敬瑭的一切官爵,任命建雄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率领大军前往讨伐。
张敬达率军抵达太原城下,把这座沙陀人的老巢围了个严严实实。太原城虽然城墙坚固,但城中兵力有限,粮草储备也只够支撑几个月。石敬瑭几次组织突围,都被打了回来。他派出去的求援信使,也有不少被朝廷的巡逻队截获。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的粮草越来越少,士气也越来越低。石敬瑭很清楚,如果再不找到外援,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城破被俘,要么自焚殉城。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强大到能帮他打败后唐的朝廷军。放眼天下,谁能帮他?
南方那些割据政权?吴国、蜀国、楚国,各自为政,谁也没有能力北上救援。而且他们和石敬瑭非亲非故,凭什么冒这个险?唯一有实力、有意愿、而且离得近的,只有一个——北方的契丹。
2.北方崛起的草原帝国
契丹这个民族,起源于中国东北地区。唐朝末年,契丹出了一个了不起的首领——耶律阿保机。他统一了契丹八部,建立了契丹国,后来改国号为“辽”。耶律阿保机在位期间,契丹不断扩张,先后征服了草原上的各个游牧部落,建立了一个幅员万里的庞大帝国。
石敬瑭起兵的这一年,耶律阿保机已经去世十年了。在位的是他的儿子耶律德光,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耶律德光一直想南下中原,但苦于没有机会。后唐虽然内部腐败,但军事实力依然不弱,尤其是那支沙陀骑兵,跟契丹人打了这么多年,谁也没占到便宜。
现在,机会来了。
石敬瑭派出的使者昼夜兼程,赶到契丹的皇宫,向耶律德光献上了石敬瑭的亲笔信。信中的内容,让耶律德光根本无法拒绝。
3.石敬瑭开出的条件
石敬瑭提出了三个诱人的条件。
第一,他愿意认耶律德光为父。也就是说,四十五岁的石敬瑭,要认三十四岁的耶律德光当干爹。这个条件,在今天看来简直荒唐透顶。但在五代那个认干爹成风的年代,虽然丢人,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李克用认过耶律阿保机为兄弟。石敬瑭不过把辈分又拉低了一级。
第二,他愿意割让燕云十六州。这一条,才是真正的杀手锏。燕云十六州,包括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的大片领土,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长城就在这一带,山脉纵横,易守难攻。丢了燕云十六州,中原就等于敞开了大门。
第三,他愿意每年向契丹进贡大批金银布帛。具体数字后来敲定:每年进贡帛三十万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后晋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的好大一块。
耶律德光看完信,当场拍板:出兵!
4.耶律德光围魏救赵
公元936年九月,耶律德光亲率五万骑兵,从草原南下。契丹骑兵行军速度极快,很快就越过了长城,进入河东境内。他们并没有直奔太原,而是采取了一个更聪明的战术——围魏救赵。
契丹骑兵先攻击后唐军队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道和补给线。张敬达的朝廷军本来围城围得好好的,突然发现自己的后路被抄了,粮草运不上来,军心开始动摇。耶律德光趁机率主力直扑太原城下,与石敬瑭的守军里应外合。
后唐军队腹背受敌,大败亏输。张敬达被迫退守晋安寨,被契丹和河东军团团围住。不久,晋安寨被攻破,张敬达手下的将领纷纷投降。张敬达宁死不降,被自己的部将杀害。
李从珂在洛阳听说前线大败,知道大势已去。他再也没有兵力组织第二波进攻了。石敬瑭在契丹的扶持下,从太原出发,一路南下,直取洛阳。公元936年闰十一月,李从珂自焚而死,后唐灭亡。
石敬瑭进入洛阳,登基称帝,国号“晋”,史称后晋。
5.作者评说
石敬瑭在太原被围时的选择,是一个在绝境中做出的实用主义选择。他不向契丹求救,就是死路一条;向契丹求救,虽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至少能活命,能当皇帝。在生死面前,很多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这个选择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石敬瑭个人的生死。他割让燕云十六州,等于把中原的北大门钥匙亲手交给了契丹。从此以后,契丹骑兵可以长驱直入,中原王朝再无天险可守。这个后果,影响了中国四百多年。而燕云十六州,直到明朝才得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