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短短的68个字的、专载太原史事的文献资料,竟丰富到总也写不完的太原文化故事。
因为台骀是治理汾河水患的英雄,因为台骀是华夏史载治水第一人,所以台骀被尊崇为汾河之神,近5000年来受到汾河流域生民的顶礼膜拜。汾河下游的侯马有“东台神”“西台神”之村社,有台骀的庙宇,还有台骀“能三不能”的故事。汾河上游的静乐、宁武,有台骀治汾的“支锅石”,还有台骀娶当地姑娘为妻的故事,自然也有祭祀台骀的祠庙建筑。而汾河中游的太原古郡有台骀飨血的祠庙,有台骀救人的享堂,还有汾川神祠,昌宁宫祠,还有以台骀命名的台骀泽、台骀山以及台骀除黑龙的神话传说,因台骀诸多故事得名的黑龙潭、龙角山、棋子峰等山水名称。
那么台骀“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的地方,究竟是在汾河的上游,下游?还是中游?究竟是在侯马、静乐还是太原?纷争是正常的。说来说去,都是台骀崇拜的一种文化现象,无可厚此薄彼。但是站在历史的角度,站在求真务实的维度,还是应该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尊重典籍所载的依据。
就在那68个字的史料中,古贤实际上已经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首先台骀宣汾障泽,肇始太原的史载,是在公元前541年,晋平公的中行将军荀吴兵伐太原的战事之后引出的,这是史料依据的时间和空间的历史背景,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任何事情的引出,其历史背景是非常重要的依据。试问,侯马、静乐有这个史事的历史背景吗?
其次,这68个字的史料说,“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宣汾洮”的“洮水”误释,前文已讲得非常清晰明白,不再赘述。“障大泽”,古之太原河谷盆地有昭余祁大泽,台骀泽就是其北部的一个泽菽。这个地缘环境,地貌特征,侯马、静乐是否具备?
大原是一个很古的历史地名。过往的古贤,今人都把它释为平原,大平原。理论依据是《尔雅·释地》有“大原,原之大者。”;《孔传》:“高平曰太原”等等。然而,太原是平原,大平原的释意,既不正确,也不确切。误就误在把“原”的初意理解为平原、高原。
“原”初意和本意,我们也释过多次,此处再次略释。“原”的初意乃“水本曰原”,是源字的初文,与平原、高原,广平曰元,本无丝毫关系。尤其是在此条史料中,大原乃大河出山之处。“汾者,大也”。大原就是汾源的意思。此处的“以处大原”,就是在汾河出山的地方安家。试问,侯马、静乐有汾河出吕梁山进入汾河洪积扇的冲积扇,山地河川衔接之地形地貌吗?
《尔雅·释地》所说的“大原,原之大者”没有错,是释人将“原”作为平原、高原之误引出了大原是平原,大平原的误释。
这68个字的史料中说:“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汾川是太原之名产生之前,此地的泛称。所谓汾川,就是汾河川地的缩写。侯马地处汾河下游,是汾河由南北向转西向,西去新绛、稷山、河津的大河转弯处,古今俗称其汾河湾,而不是汾河川、汾川。没有河川“两山之间必有川焉”的地形地貌。静乐虽有河川地貌,但其川形两岸滩涂不阔,属峡谷川地,而不是河谷盆地。联想“以处大原”与“封诸汾川”的珠联璧合的太原地形地貌,诚乃静乐,侯马难与之匹。
行文至此,几乎可以说,台骀“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之地,确在汾河中游,河出大山的河谷汾川之地一太原。当是之时,大原还不是地名,而是汾河出吕梁之地的地形地貌之泛称。但至此之后,则成为汾川之地的地名。所以,太原人说台骀“宣汾障泽,肇始太原”,太原之地,太原之名,始肇于台骀,乃历史的真实。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责编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