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总有些说不出口的温柔,和无人知晓的奔赴。
时隔九年,我依然清晰记得2017年的那个六月,夏风燥热,心事滚烫。那年的我,心里藏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孩,也藏着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太原奔赴。
那时我们在网络上断断续续聊着天,没有炙热的告白,没有暧昧的承诺,可她的名字,早已悄悄落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总想着再见她一面,总想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奔赴一场不突兀的相遇。
恰逢公司有太原的出差任务,没有人主动请缨,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领导,主动申请了这次差事。同事都笑我傻,大热天跑去陌生的城市出差,辛苦又折腾,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外派,这是我费尽心思,为自己争取来的、靠近她的唯一机会。
我满心期许,收拾行囊,坐上了前往太原的列车。车轮滚滚,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不停倒退,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无数次在脑海里预演相遇的画面:或许我会笑着告诉她,我来太原出差了,有空一起吃个饭。或许我会借着晚风,把藏了很久的心意轻轻说出口。
我以为跨越几百公里的奔赴,足以让我鼓足所有勇气。可当双脚真正踏上太原这片土地,呼吸到这座城市的空气时,我所有的底气,瞬间消散殆尽。
这座城市很安静,六月的太原没有盛夏的喧嚣,风里带着北方独有的清爽,街头的行人步履从容,烟火气息温柔又安稳。这里是她生活的城市,是我心心念念想要靠近的地方,可站在这片土地上,我却突然变得胆怯又自卑。
我开始反复犹豫:我贸然出现,会不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会不会让她觉得突兀和尴尬?这场单方面的奔赴,从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整整七天的出差时光,我身处她所在的城市,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过几公里,却又远到隔着一整个成年人的胆怯。
那一个星期里,我正常工作、拜访客户、处理琐事,把所有的心动和期许,都悄悄藏在了工作的伪装之下。
我无数次点开她的聊天框,打好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页面依旧一片空白。我翻遍她的朋友圈,看着她分享的日常,想象着她此刻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晒太阳、吹晚风、过着安稳的生活。
我来过她的城市,却始终不敢让她知道。
我走过太原的街道,看过傍晚的落日,吹过她日复一日吹过的风,却始终没有勇气,发一句简单的“我在太原,想见你”。
我怕我的唐突,打乱她的节奏;怕我的心意,成为她的负担;更怕我满心奔赴的偏爱,最后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成年人的喜欢大抵都是如此,盛大又卑微。可以勇敢地跨越山海奔赴一座城,却懦弱到不敢开口,告诉那个人我来过。
七天的出差期限转瞬即逝,我的这场秘密奔赴,也迎来了终点。
离开太原的那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我拖着行李箱,默默坐上返程的列车,没有告别,没有预告,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列车开动的那一刻,我望着渐渐远去的太原街景,心里装满了说不出的遗憾与怅然。
这座城市,留住了我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却没能成全我一次简简单单的相见。
后来的日子里,我走过很多城市,却再也没有一次,像2017年的太原之行这般,纯粹又热烈,笨拙又遗憾。
原来有些人,有些心动,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的秘密。
那场跨越山海的奔赴,没有见面,没有告白,没有结局,却成了我一辈子最温柔也最遗憾的独家记忆。
太原的风吹了很多年,我却再也没有去过。只是偶尔想起那个夏天,依旧会感慨:原来最大的遗憾,从来不是错过,而是我明明拼尽全力靠近过你,却最终选择了默默远离,把所有喜欢,藏在了心底,藏在了那座无人知晓的城市。
太原
二〇一七年六月
为一场心动
我主动领了远行的差使
列车向北,载着满心欢喜
奔赴你所在的城市
脚步踏在太原的街头
风里都带着想见你的温柔
近在咫尺的距离
却让我胆怯,不敢靠近
对话框里的文字
删了又改,终是沉默无声
我走过你呼吸的风
看过你头顶的云
默默感受这座城市的温度
却始终没能说出那句
我来了,在太原,来看你
七日匆匆,一如心事
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未曾相见,未曾惊扰
只把一场秘密的奔赴
藏进岁月,独自记得
我曾跨越山海,认真找过你
你的城市很忙,我的城市很闲
想你的时候:孤独为伴,温暖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