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15 阴
12.25
我在等从石家庄去太原的车。
本来定好了下午去晋祠的票,但是我的后脑勺一抽一抽的,胸口也闷闷的痛。
老生常谈的没睡着觉。昨晚特意换回了艾司唑仑,结果还是在三点惊醒。
妈妈在给我发语音“你自己慢慢走,不要把节奏安排得太紧,太累啊”
我看着妈妈的消息想了半天。
是啊,我为什么像有人追杀一样又匆匆赶向下一个地方,明明是我自己在旅游啊。
为什么今天非要去太原,因为觉得继续在石家庄呆着是浪费。
为什么不舒服还要去晋祠,因为觉得不去了这个下午就是浪费。
为什么一定要出门旅游,因为觉得那些在家内耗的时间都是浪费。
我觉得焦虑,我不能停下来。
或者说,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停下来,所有“停下来”的时间都被我视为浪费。
我不知道除了创造价值和给这个世界提供价值以外,我是什么。
我害怕一切“无用”。
好像几乎没人说过“好学生心态”是一件多恐怖的事。
它能让人当一辈子吃不上胡萝卜的驴。
驴到死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时至今日我依然在用做题思维面对人生的一切。
自身的感受是必须要对抗的困难,生命的过程是一定要解决的问题。
我想给一切都找一个正确的解法,我无法接受不被社会承认的自我价值,我依然相信自我鞭策就一定会获得更多夸赞。
别人都在奔跑,所以我也不能停下脚步。
我好像一直没能从十几岁时那个骤然跌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很多人只是比我跌落得更晚。
但是所有人终归都会跌下来。
像被孙悟空一棍敲死的天兵天将,甚至来不及回顾自己被寄予厚望的一生。
很多人觉得长衫是在大学或者更高的象牙塔里才穿上的,我知道不是。
比那早了太多太多。不是学历一定要高到什么份上,才会有那件长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仲永。
人总以为给茴字找出更多写法,就能给这人生寻得更多解法。
那又何止是长衫。
那也像是少女在懵懂时许下承诺,从此紧紧包裹她一生的马皮。
从此只有对蚕神的歌颂,世间已再无她的姓名。
还有二十分钟,高铁就要到站。
出于对“无用”的焦虑,我愣是顶着血崩和姨妈痛暴走了一周。
这些天我一直想着,好不容易有一场不限时间和目的的旅游,得去西安找杨萌;得去成都找大头刘玉程雷;得去重庆找我弟;得去广东找猪和猪儿柱;最后找工作还要回江浙沪…
然后路线不可避免地围绕着这些目的规划,在此之外夹杂着一点儿别的我想去的。
旅游本为了放松,却又本末倒置成了我的个人打卡竞速。
太恐怖了。
刚到酒店,姥姥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吓了一跳,以为姥姥怎么了。
结果姥姥说“姥姥想你了”
姥姥说“别委屈自己,姥姥给你俩钱花”
我差点掉了眼泪下来。
我知道自己矫情。
匮乏是我的性格底色,不是我的真正人生。
不放过自己的是我,是我太贪心。
20.55
我没去晋祠,嘿嘿。
休整了一下午,晚上去老鼠街吃了个太原特色菜。
饭店人很多,周围口音没一个是太原的。
我一听就知道,这下又来错了……
但是黄米凉糕真挺好吃的。
雪粒铺满碎金,再淋上桂花蜜。一整个塞进嘴里,舌尖变得沉甸甸的,软糯的颗粒按摩着味蕾,甜丝丝的,涌上来的是桂花的香气。
没去山西饭店打卡,吃饭的时候一直想着美男子。
她家的饭一定超级无敌巨好吃。
看见宁化府的醋的时候又想到风间了。
大学的时候给每个舍友都起了外号,我也真是欠。
到现在已经不记得为啥这么起了,只记得一直这么叫她们,甚至到现在的备注都还没变。
撑了个半死去钟楼溜溜,路过的很多人口音都听起来都如此熟悉。
死去十年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我一度以为我永远不会来这座城市了。
没想到有天我会以这种姿态一个人漫步在太原的街头。
走回酒店的路上有只小猫跟着我走,最后对着我叫了一声,优雅地趴在了马葫芦盖旁边。
它的眼睛好像坏了一只。
在路灯的光线下像是灰蒙蒙的玻璃球。
我掏遍了兜,只有一块没拆的巧克力。
我说,宝宝,你等我一下。
跑到马路对面买了根肠,又跑回来,已经没有了小猫的身影。
我很想喂它点吃的。
不论是在网上还是在路上,看见每一只小猫,我都会想起我的小猫。
我真的特别想我的小猫。
半年了,他们可能已经把我忘了。
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我的小猫。
大学时候总喜欢听《我在太原和谁一起假装悲伤》。
今天我在太原真的有点悲伤。
那就晚安吧,明天山西博物院见。
4.16 晴
18.41
我现在正坐在一家非常神奇的小店里打下今天的游记。(后面会写)
昨晚的两粒艾司唑仑给我迷晕了,一觉睡到快11点。
手脚都不听使唤,匆匆出门,两条腿开始各走各的。
到清和元点了份头脑,点了份烧麦。
阿姨嘱咐我“把韭菜泡进去,就着咸菜吃”
我已经做好和豆汁儿一样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头脑意外地非常友好。
厚重的汤汁,很像浓郁的藕粉。几乎没任何杂味,只有一点点很难察觉的黄芪药香。
烧麦皮薄如纸,汤汁在底部浸出油亮的、饱满的光。像穿上了诱人纱衣的仕女,采下的那一口是表里如一的丰厚多汁。
一碗头脑吃得浑身冒汗,不受控制的手脚在温度中渐渐回归身躯。
正好去山西博物院。
就是碳水太足了,吃完就开始犯困了…来了也是差点入乡随俗直接午睡了。
12点10几分进的山西博物院,五点整的时候出来了。
因为闭馆了。
最后极限半小时刷了四楼的三个展厅,太遗憾了。😭
山西博物院和河北博物院都太好逛了,现在在我心里并列Top.1了。
搜了一下好像山河四省的博物院都特别好,是我预留的时间太少了。
山西博物院的镇馆之宝都格外可爱,基本都是动物形态。
经典愤怒的小鸟
龙形觥
鸟尊
同样也有一大堆好玩的:
乌央乌央的一大片,带着小红帽,举着作业本,一小团一小团地站在一起。拍鸮卣的时候有个小伙突然开始在我面前狂掏鼻孔然后哐哐弹鼻屎。正憋着呢,拍虎饰匕型器的时候旁边刚好过来一个小孩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瞬间“吭”得一声爆鸣喷到了面前的玻璃上。因为在一楼和二楼耽误了太久,到四楼的时候已经快到四点半。想着再走马观花一下吧,结果逛到玉韫华夏的时候根本迈不动步,最后十分钟进土木华章的时候更是差点哭了。连注解都来不及看,像竞走一样结束了我在山西博物院的最后十分钟。(如果有再去看的真的强烈建议先看二楼和四楼,时间充裕再看三楼和一楼!)最后出馆前,站在八角正中央的地砖上,抬头拍了一张。坐在博物院的长椅上门口吹了半天风,给堃子转发了新的疯四梗。“也没,大家的退休愿望都是旅游,我现在有空,为什么不现在?”再次感慨,堃总要是去写文案,真没别的文案啥事儿了。极繁主义,要素过多,人又太少,以至于让我有种类似于潮人恐惧症的局促感。局促地点完了没咖啡因的饮料和一个叫丑东西的曲奇,转头看见了这个。正尴尬地拍着这些尴尬的东西,突然有个男的从旁边的冰箱门里走出来了。然后在我的注视下,拉开了另一扇墙上的木板,又进去了。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美男子问我“大庆是不是打开水龙头流的都是石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