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0班 李沛韩
指导教师:杨峻源
外婆的厨房总在黄昏时醒来。油锅的“滋啦”声是每日的序曲,接着,蒜末与姜丝在热油中爆开的辛香便霸道地占领整个屋子。那香味是有形状的——它蜿蜒爬上楼梯,从门底下钻进我的书房,像一只温软而固执的手,将我从题海中轻轻拽出。
我常倚在厨房门边看外婆。昏黄灯光下,外婆的背影有些佝偻,但执勺的手腕翻转间,有一股从容的力道。她炒青菜,一定要用猪油,说这样才“活”;炖鸡汤,必得撇三遍浮沫,汤色方能澄澈如琥珀。食物在她手里,不只是果腹之物,更像一种庄严的仪式。
真正懂得这仪式,是在去年春。我复习功课至深夜,胃里隐隐空落。正烦躁时,外婆推门进来,默然放下一只青瓷碗,是阳春面。清汤,细面,面上只卧着个溏心蛋,洒了星点翠绿的葱花。我挑起一筷放入我的口中,温热的暖意瞬间从我的舌尖流遍全身。那一口虽朴实无华,竟让我眼眶发红。原来,最深的牵挂与懂得,不必宣之于口;它藏在一碗面的温度里,在你最需要的时刻,悄然抵达。
如今离家读书,食堂的饭菜花样繁多,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或许少的,就是那厨房黄昏里,油烟与爱意交织的、独一无二的气息。美食的终极奥秘,或许从来不在食谱之中,而在那为你系上围裙之人的手心温度里,在那一方小小灶台所点燃的、永不熄灭的人间烟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