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晋祠之外:一锅熬了千年的融合

行程

晋祠

回来看照片，这天气怎么糟糕成这样...

到宋朝天圣年间（1023年—1032年），宋仁宗赵祯追封唐叔虞为汾东王，并为唐叔虞之母邑姜（姜子牙的女儿）修建了规模宏大的圣母殿以及殿前中国现存的唯一一座十字形桥「鱼沼飞梁」。

鱼沼飞梁。

宋仁宗肯定不会是闲的没事儿盖一座圣母殿，毕竟邑姜都死了2000年。圣母殿修建的时间刚好是仁宗登基的次年到他的养母刘太后去世的前一年，Possibly，祖籍太原的刘太后晚年有所愿望，仁宗才占据了叔虞祠堂，在此地建起了的圣母大庙，并将叔虞移到右侧狭窄的小祠堂祭祀。

圣母殿也是晋祠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前廊有8根木雕盘龙柱，殿内立有41座宋代彩塑和2座明代彩塑，包括1座圣母主像和42座侍从像。

八条龙是中国现存的最早木盘龙，龙和柱分开雕凿，先雕圆柱，后将盘龙用榫卯结构拼接盘在柱子上。

和宇智平等院的云中供养菩萨一样，圣母殿的42位侍从每个人工种都不一样，除了侍女，还有宦官和传令官，其中还有4位女官穿的男装。

出于文物保护的考虑，平等院把所有供养菩萨都搬进了凤凰院的博物馆。

除去宋代的彩塑，在唐叔虞祠里还收藏有两组主题为吹拉弹唱的元代彩塑。

水镜台匾悬挂在晋祠入大门的古戏台水镜台正额，取自《汉书》“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此匾由乾隆时期书法家杨二酉所题，被誉为“秀丽之笔”。

这个戏台的背面更眼熟，是西游记里孙悟空变成的小房子。

献殿前方的金人台和金国没关系，叫金人台是因为台子上共有四尊铁人，因铁为五金之属，称之为“金人台”。金人台建于北宋，东北角的铁人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现在的补铸于1913年。

说是其中一尊的jio上留着三刀印痕（我围着台子绕了好几圈，完全没认出来啊！），传说是因为他受不了夏天的炎热，走到汾河边想找船家过河。船家识破了铁人的本相并把它抬回金人台，圣母令手下在铁人的脚趾上连砍三刀，作为对不服戒律的惩罚。

另外晋祠还收藏有唐代石刻《华严经》130块，是全球迄今发现的历史最久（约699-704年）、唯一的石刻《华严经》，由武则天组织翻译、镌刻并亲自作序。这些石刻存放在位于景区出口出的奉恩寺。

其实晋祠的风景是非常漂亮的，又是春天花开的季节，但遗憾的是天气太太太差了，镜头拍起来都是灰灰黄黄的😂

山西博物院

民族熔炉展区尽头有另一件“镇馆之宝” 虞弘墓石椁。

虞弘是个活跃在北朝时期的来自鱼国的粟特人（地地道道老外），死后埋在了中原。他的墓室具有明显的中亚风格，浮雕上充满了异域人物与宗教仪式，又融合了中国、波斯等地的艺术元素，非常罕见。

行旅饮食与山羊图和行旅饮食与山羊图。

石椁上的波斯风格彩绘。

虞弘在在北周时官至“检校萨保府”——掌管入华外国人事务，一个标准的6世纪全球化精英。而北齐北周时的中原需要设立这样一个官府，足见当时的外国人已经相当多，也非常超出我的预期。

【佛风遗韵】里呈现了另一个视角下从北朝到唐的变化。北朝早期佛像多为鼻梁高挺、薄衣贴体的外来风格，中晚期逐渐汉化，呈现出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时代特征。（摘自山西博物院官网）

而到唐朝，佛教造像一改汉以来的简约，形成了丰腴健美、雍容华贵、优雅自然的时代风格——变胖了。

一些原产自佛光寺的佛像也被收录进了这个展厅——现在的佛光寺更接近一个古建筑展览馆，“小件”的展品都被搬出。

北齐壁画博物馆

徐显秀墓前前后后被盗了N次（除了壁画真的不剩啥了），但也催生了一种新的展览素材——盗洞。

比较遗憾的是虽然博物馆盖在了墓上面，但游客并不能“下墓”，只能隔着墓道远远眺望墓门上的两幅壁画。

除了徐显秀墓中的挖掘，博物馆还收藏了娄叡墓、九原岗墓、水泉梁墓在内的多组北齐墓葬壁画及墓葬出土文物。

相比 earlier 佛教题材，北齐壁壁画更多以现实生活主题为主（出行、宴乐、狩猎），充分体现贵族生活与身份。虽然佛教壁画仍存在，但世俗题材比例显著增加。

非常精美！非常好看！

虽然行程紧凑，但在一天的开放时间内走完山西省博、北齐壁画与晋祠是完全可行的。

原本对晋祠抱有最高期待，然而回到上海后再回望，这一天最深的感受却落在另一端——北朝时期民族融合的繁盛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由游牧民族血脉延续而来的强烈实用性与写实风格，与同时期南方艺术的气质形成了鲜明对照。

千年前的人们为生计奔波于丝绸之路的身影并未被历史的风沙彻底掩埋。在那个绝不算太平的时代，即便只是零星地出现在贵族墓葬的边角之中，普通人的生活依然留下了可感可触的痕迹，被后世重新看见。

此前在新闻中看到，中学课本将“五胡乱华”改为“五胡入华”，当时只觉得是表述上的微调。直到走完太原的这些遗存，才对这一字之变有了更具体的体会。从南方汉人的传统视角来看，“五胡”似乎是进入中原的外来者与冲击者；但置身于北方历史现场，会更清晰地看到，他们并未止于“入”，而是在长期的迁徙、冲突与融合中，逐渐成为这片文明的一部分。

与其说是简单的动荡与破坏，不如说是一场深刻而复杂的重组——多种族群在同一时空中碰撞、交融，最终汇入同一条历史长河。“五胡”也不再只是叙述中的他者，而成为这锅文明大熔炉里不可或缺的底味之一。

第二天起的比鸡还早去佛光寺。